她真的无法理解布莱斯·韦恩的存在。
在龙族残酷的弱肉强食逻辑里,路明非和布莱斯的相处模式完全违背了自然法则。一头拥有碎裂恒星力量、能生吞君主的怪物,竟然心甘情愿让一个肉体凡胎的女人用匕首顶着喉咙。
不反抗,不逃走,甚至将这种致命的威胁奉为所谓的家规。
“你在冰山俱乐部下令让哥谭禁毒。”女孩盯着他的眼睛,“怎么,我们的夜翼少爷也有一个成为‘秧歌star’的梦想?准备去教训毒贩?”
路明非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哥谭毕竟是我的家。我作为韦恩家的二少爷,整顿一下自家的后花园理所应当……”
话音未落。
隐藏在毯子下的纤纤玉手再度扼住命门。
夏弥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拿刀指着你。”她冷冷道,“只要你有一点失控的迹象,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捅进你的心脏。”
“你要跟这种随时会要你命的凡人玩过家家?”
路明非沉默了。
他没拨开夏弥的手。
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两个热气腾腾的巨无霸汉堡凭空出现。
他随手将其中一个塞进夏弥怀里。
“在我像条流浪狗一样,被小丑差点变成嗜血怪物的时候。是她把我从废弃游乐园里拽出来的。她说我们是家人。”
路明非拆开包装纸,咬了口牛肉饼。
“她给了我一个能安稳吃汉堡的家。”他咀嚼着食物,“所以,我想把大小姐拉回阳光底下。哪怕她以后只能在太阳底下面无表情地喝她最讨厌的红茶。”
夏弥松开了毯子下的手。
她盯着手里的巨无霸,眼神复杂。
“爱会变少么?”她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转过头直视女孩的眼睛。
“我的心又不是提拉米苏蛋糕,切一块就少一块。”他哼哼了两声,满不在乎地开口,“这东西就像海绵。放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只会无限膨胀。”
“放屁。”
夏弥咬牙切齿。
“你这就叫中央空调。你根本不是什么海绵,你就是一个体积在不断膨胀的巨型花心大萝卜!”
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是家人间的爱。你这头暴龙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别一天到晚把纯洁的亲情往伦理剧上扯,好么?”
夏弥愣住了。
她用一种看变态的惊悚眼神,上下打量着路明非。
“你该不会...真把她当成你妈了吧?”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荒谬。
“咳咳咳——!”
路明非差点被面包渣噎死。
“你有毛病吧!同桌!”他剧烈咳嗽着,连连摆手,“我把她们当姐姐!姐姐你懂吗!长姐如母那种!”
“真的?”
夏弥眯起金色的眸子,带着狐疑审视他,“每天面对紧身衣大长腿。你这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剩的银龙。一点非分的冲动都没有?”
“我又不是你。”路明非宝相庄严,“我可以用夜翼,用迪克那老家伙的名声发誓!”
“呵。”
夏弥冷笑一声。
她俯过身子,呼吸打在路明非的耳廓上。
不知嘀咕了两句什么,让路明非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退后半寸,夏弥脸上浮现出恶魔般得逞的狞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挑起眉毛,“小家伙对你的超级英雄誓言颇有微词啊。”
话音刚落。
女孩泥鳅般滑进毛毯深处。
厚重的布料隆起一个坡度。
“喂——!你别……”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惊慌。
红木桌上的水晶吊灯投下摇曳的影子。
墙上的黄铜钟表秒针走了大半圈。
片刻后。
毛毯重新掀开。
女孩随意地擦了擦嘴角,重新盘腿坐好,满脸挑衅地看着旁边的男人。
哥谭地下帝国的M先生、大都会的人间之神,此刻双眼失去焦距,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彻底进入了无欲无求的贤者模式。
夏弥用手指卷着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问题。
“路明非。”她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快死了,马上就要灰飞烟灭的那种。”
“你最后的一天,打算和谁一起过?”
“和你。”
没有丝毫犹豫,男孩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的条件反射。
卷着头发的手指停住了。
夏弥显然没料到这家伙在涉及生死的问题上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女孩眼底闪过一抹柔软。
“那...”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难得带上真实的期冀,“你要和我干嘛?”
路明非维持着盯着天花板的贤者姿态,面无表情地给出答案。
“把你大提琴包里的衣服和道具全部体验一遍。”
“……”
“滚啊!”
“路明非你这个无药可救的变态禽兽!”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一个印着金拱门logo的纸袋被狠狠砸在了超人脸上。
路明非没有躲。他闭着眼,胸腔震动,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夏弥瞪着他。
路明非伸出大拇指,抹掉嘴角的红色酱汁。
“堂堂大地与山之王。”他睁开眼,语气里全是揶揄,“最后的杀手锏居然是麦当劳纸袋。”
夏弥盯着他。
眼底的金光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黯淡。
张牙舞爪的戾气漏得干干净净。
她挪动身体,膝盖在凌乱的羊毛毯上擦过。就这么以连滚带爬、毫无尊严可言的笨拙姿态,一头狠狠撞进路明非的怀里。
双手猛地交错,环住男孩的腰。
“你不会死。对不对。”她把脸埋在路明非的胸口。
路明非眼底的那点揶揄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揪了揪女孩后脑勺上凌乱翘起的一绺呆毛。
“在连光都被吃掉的黑太阳下面,我们都爬回来了。”他把玩着头发,“区区一群黄皮兽人。”
夏弥没有接话。
“那你千万不要死。”
良久,埋在他胸口的女孩闷闷地开口,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破罐子破摔,“本王能勉强特批你体验大提琴包里的玩具。”
超级大脑的记忆拼图开始重组。
大得离谱的大提琴包。
“等等。”路明非警觉地拉开一点距离,“所以你当时费那么大劲,拖着一箱子乱七八糟的衣服和道具,到底是准备给谁用的?”
“本来是想用在你身上的。”
大地与山之王理直气壮,宛如拔出圣剑高呼冲锋的女武神。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冷气。
瞳孔里写满了惊恐。
“别告诉我。”
他看着女孩纯良无害的脸,声音发颤,“你当时的终极猎食计划,是在一口咬掉我的脑袋之前,先逼着我穿上粉色女仆装和猫耳,供你狠狠享乐吧?”
刚一说完,超级大脑就精准勾勒出自己套着猫耳女仆装和白丝袜、被狞笑的母龙按在王座上蹂躏的画面,让路明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恶,超级大脑你在脑补些什么啊!
“......”
看着路明非这副惊骇欲绝的模样,夏弥眼底翻起浓烈的笑意,趁势也将脸更深地埋进对方如太阳般散发着热度的胸膛。
哪怕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下流的手段。她也要强行把这个男人的视线、注意力,乃至最底层的欲望全数拴在自己身上。
多拖延一秒钟都好。
起码能绊住他去赴死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