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是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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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源氏重工顶层的战斗,已趋于白热化。
楚子航双刀在手,龙血在血管中奔腾咆哮,周身汗水蒸腾起氤氲的白雾。
言灵·君焰的领域无声扩张,手中的长刀被烧得暗红发亮,跃动的刀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的黄金瞳在昏暗中灼灼燃烧,刺眼夺目,鼻腔里满是铁锈般浓重的血腥气。
少年宫习得的剑法早已不够用。面对犬山贺这样的剑道圣者,他从一开始便切换到了路明非所授的双剑战法。
路明非的战技朴实而通用,砍、劈、扫、刺,摒弃了一切花哨的虚招。
可即便如此,依然不够。不够快,不够准。
他身上已然添了数道伤口。
左肩、右肋、小臂,一道道殷红的血线正缓缓向外渗血。
二度“暴血”的状态强行支撑着肌肉与骨骼的负荷,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但,还是打不过。
言灵·刹那。
面对龙类时或许不如某些肉体强化型言灵那般直接有效,但用于对抗人类,它近乎是神乎其技。
楚子航此刻,真切地体会到了希尔伯特·让·昂热为何能在混血种世界称雄一个多世纪。
眼前的犬山贺,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昂热。
他的刀,永远比你快上一步。
你刚刚抬手,他的刀锋已递至你的咽喉。
你所看见的,永远是他上一刀的残影;你所听见的,永远是他上一刀撕裂空气后残留的余音。
楚子航咬紧牙关,双刀交错,横扫而出!
打刀自左向右,村雨从右往左,试图封死犬山贺身前所有的闪避空间。
犬山贺只是微微侧身,刀锋擦着他的和服掠过,割开两道裂口。他的身体如同游鱼般在刀光缝隙间滑动,随即,他的刀亮了。
楚子航未能看清那一刀的轨迹,只觉胸口一凉,一道血线自左锁骨斜斜延伸至右腰。
他没有低头察看,没有时间。他的刀再次劈斩出去,竖劈而下,双刀在犬山贺身前交叉成一道凌厉的“X”形。
犬山贺的刀迎击而上。三柄利刃悍然交击,火星迸溅如雨。楚子航手腕剧震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蜿蜒淌下。他没有松手,刀刃依旧死死压住犬山贺的刀,奋力向下施压。
“你的力气,不小。”犬山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你……还能撑多久?”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收刀,旋即再次劈出!这一刀更快,空气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呜咽。
两刀交击,火星四溅。楚子航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青筋暴起,但握刀的手腕,依然稳固。
恺撒从侧面切入。他的猎刀较短,但拳头比刀更快!他一拳砸向犬山贺的肋下!
犬山贺松刀后退,这一次退得不够快,因为楚子航的刀封死了他的路线。
拳头擦着他的腰过去,他嘴角渗出血丝。
“你的拳头也不轻。”犬山贺说。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你们两个,都很好。”
他将刀缓缓收回鞘中,动作不疾不徐。
“昂热那个老东西,”犬山贺说,“教出来的学生,果然跟他一样疯。”
恺撒擦了擦额角的血,冷冷说道:
“彼此彼此。”
犬山贺看着他,老眼里闪过一丝光。
“加图索家的少爷,你倒是比你旁边那个更会说话。”
“我旁边那个?”
恺撒挑了挑眉,“他叫楚子航。记住这个名字,老头。以后你会跟人吹牛说你跟楚子航打过架。”
楚子航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二度暴血已经撑不住了,他的身体本来就濒临血统崩溃的边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再打下去,不用犬山贺砍,他自己就会倒下。
要用那个东西吗?
路明非说过,不到危险关头不要用。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楚子航把它藏在刀柄里,一直没用过。
他思考了半天,发现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不。
还是有的。
“拖住他。”楚子航说。“二十秒。”
恺撒微微一愣,眉头几乎锁到一起。
“二十秒?你真是看得起我……”
他们能撑到现在全靠“二人转”。
楚子航挡他就攻,楚子航攻他就挡。
缺了谁都会当即暴毙。
但恺撒也清楚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知道楚子航不会无的放矢。但挡住犬山贺二十秒?
他咬了咬牙。“行。”
恺撒的黄金瞳骤然亮起。
他的皮肤更红了,红得像是在烧,汗气从他额头蒸腾而起,在烛火中像一层很厚的雾。
二度暴血,逼近三度。
所有飞舞的镰鼬瞬间变了。
那些无形的声波化成了有形的刃,密密麻麻的吸血镰从虚空中涌出,数目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把整个神社的空间都填满了。
犬山贺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刀亮了,一刀劈碎了虚空中的镰鼬。
他的速度快,但吸血镰更多。
成群的吸血镰瞬间充斥着空间,几乎瞬发的言灵让犬山贺猝不及防。
短短瞬息,他的和服上就多了好几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把藏青色的布料染成了暗红。
但剑圣不愧是剑圣。
犬山贺的步法变了,他的刀不再劈那些吸血镰,而是护住自己的要害,同时极快地向恺撒逼近。
恺撒的呼吸越来越重。
刚才没有进化是因为在黑暗中二人对敌,“镰鼬”的效果显然比“吸血镰”更佳,且吸血镰消耗体力极快。
尤其是这种数目。
“十秒了!”
他吼道。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张开自己的领域。
君焰。
他从学会这个言灵的那天起就很少完整地释放过。
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代价太大。
他闭上眼睛,古奥的语言从他嘴里念出来,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温度开始升高,像有人在这间神社里点了一把看不见的火,从地板底下,天花板上,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干,烛火剧烈摇晃,那些高大的木雕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是要活过来。
犬山贺也意识到不对,眼神中出现惊恐与愤怒的神情。
这个疯子,竟然要把这里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