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为什么?
源稚生曾经告诉过他绘梨衣不能说话的问题,难道说龙族血统过高的问题在日本已经解决了?
可上一次源稚生来日本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他,又或者,他三个月前(大学寒假)陪绘梨衣打游戏的时候,绘梨衣没有提起?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张纯净无暇、写满欣喜的小脸,又看了看她身后已经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眼神复杂难明的源稚生,心中五味杂陈。
他勉强对绘梨衣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用日语回复了一句:“嗯,绘梨衣,我…回来了。”
“她现在能听懂汉语,只是还不会说。从能开口说话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进行了双语的学习,她一直等着你回来陪她玩。”源稚生轻声说。
他走到绘梨衣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路明非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此行的所有目的。
“路明非。”源稚生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带着冷硬,“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关于风间琉璃刚刚签发的针对你的‘酒吞级’全境通缉令。”
路明非心头一凛。风间琉璃醒来速度比预想的还快,而且听上去风间琉璃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整个蛇岐八家宣告了他的罪行。
早知道多用两分力了。路明非心里有些懊悔,他没想到风间琉璃这么抗揍。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周围这梦幻得不真实的δ层环境,又看了看沙发后面已经整理好的地铺,最终目光落回源稚生脸上:
“看来风间副局长没骗我,你确实在休假,陪绘梨衣玩得很开心?”
源稚生眉头皱得更紧,他沉声道:
“这是我的私事。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袭击风间?又为什么秘密潜入源氏重工?‘酒吞级’通缉令意味整个日本分部,包括所有依附于我们的势力,都会把你视为最高级别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你!”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路明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扯了扯嘴角,黄金瞳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源稚生,在你质问我之前,不如先问问你的好副局长,他是怎么精准地找到从深海潜游五十海里、全程屏蔽所有信号的我?”
“又为什么一见面就给我扣上偷渡的帽子,二话不说就要逮捕我?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在那种情况下跟他打一架!”
“深海潜游五十海里?”源稚生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显然这个细节风间琉璃在通缉令里没有提及,或者刻意模糊了。
“至于袭击?”路明非摇摇头,“我只是让他暂时睡了一觉。两秒钟,源稚生,我只用了两秒钟就放倒了他。如果我真想对他不利,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
源稚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了解风间琉璃的实力,两秒钟制服他?看来,北亰事件后,路明非的实力又提高了。
绘梨衣站在两人中间,看看源稚生,又看看路明非,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火药味。
她有些不安地拉了拉源稚生的衣角,又去另一边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角,说:
“大哥哥,二哥哥不要吵架,你们都是绘梨衣的家人。”
源稚生看着绘梨衣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路明非。
路明非的话虽然带着情绪,但逻辑清晰,尤其是关于追踪方式的疑问。
而且,绘梨衣对路明非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这也就侧面说明了,路明非今晚到此是没有敌意的。
源稚生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些,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绘梨衣,没事。”
他低声安抚了妹妹一句,然后转向路明非,眼神变得复杂而认真,
“路明非,我相信你袭击风间并非恶意。绘梨衣信任你,我也愿意相信你一次。风间那边,我会去沟通。那份通缉令,我可以帮你撤销。”
路明非闻言,心里也稍稍放松。能撤销通缉令,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他向来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真的?那太好了。”他由衷地说,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也不想跟风间大师为敌,更不想跟整个日本分部开战,能坐下来谈清楚误会最好。”
“嗯。”源稚生点了点头,走到旁边一个造型奇特的矮几旁,按了一下。
矮几表面亮起柔和的光芒,升起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他示意路明非:
“坐吧。”
路明非走过去,在触感温润的椅子上坐下。
绘梨衣也乖巧地跟过来,坐在两个人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
源稚生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的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再次落在路明非身上,说道:
“通缉令的事情,我会处理。但是,路明非,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次冒险潜入日本,究竟是为了什么?风间虽然行事偏激,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S级专员直接动用‘酒吞级’通缉令。你身上一定有什么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源稚生的语气很严肃,眼神很锐利。
路明非知道,这是关键。源稚生愿意帮他撤销通缉令,是基于过去的信任和绘梨衣的关系,但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足以让源稚生理解的解释。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钟,端起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决定先透露一部分,试探一下源稚生的反应。
他开口,声音低沉:“源稚生,我来这里,是因为日本失联了。”
“失联?”源稚生眉头微蹙,没明白路明非的意思。
“对,失联。”路明非肯定道:
“最近一段时间无论是卡塞尔学院本部,还是我个人,都在通过各种渠道尝试联系日本分部,但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信号反馈。日本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了所有试图进入的通讯。”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源稚生:
“学院很担心。诺玛分析了所有可能性,排除了大规模自然灾害或技术故障。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日本分部内部,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并且进行了最高级别的信息屏蔽。这很不正常,源稚生,非常不正常。”
源稚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语气十分疑惑:
“学院联系过我们?”
“是的。”路明非紧紧盯着源稚生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学院尝试了无数次。我甚至还拨打了你和绘梨衣的私人电话,但结果都一样。源稚生,告诉我,你们这边,有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卡塞尔学院或者我的联系请求?哪怕是一条加密信息,一个未接通的呼叫。”
源稚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的脸色在δ层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
他摇了摇头:
“没有。辉夜姬的核心日志,我每天都会过目。过去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异常通讯记录,没有任何来自卡塞尔学院本部或你个人的、被拦截或未处理的联系请求。一条都没有。”
“辉夜姬的报告显示一切通讯正常。它告诉我,与卡塞尔学院的数据交换畅通无阻,例行报告按时发送,一切,风平浪静。”
死寂。
路明非和源稚生,隔着那张发光的矮几,四目相对。
简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两人立马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超人工智能辉夜姬,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