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一定很危险。”恺撒说。
“是的，但也很强大。”源稚生回答。
大概能猜到原因了。
恺撒、楚子航及芬格尔略微对了一下目光，心中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有了猜测。
就单论路明非的性子，如果他真的把源稚生当成朋友，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能解决的事情，让朋友牺牲自己去处理。
对比最后的结果，他们也从源稚生的话里察觉到一个隐晦的事实：上杉家主应该比他们对面在座的三个人都厉害。
最厉害的血统精炼试剂配最厉害的混血种，从而打造出能够弑杀神明的超级混血种，这恐怕就是蛇岐八家的底气。
但上杉绘梨衣是路明非的朋友，源稚生也是路明非的朋友，不论是谁服用药剂，都不是路明非能接受的代价。
那么这样看来，路明非掳走绘梨衣，是为了不让绘梨衣服用“酒吞”级试剂；打伤源稚生，是为了让源稚生暂时不符合“酒吞”级试剂的服用条件？
还是有逻辑不通顺的地方，但对路明非，他们向来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揣测。
恺撒看了源稚生一会儿，开口道：“你和路明非爆发战斗，就是因为那份‘酒吞’级试剂吧？”
“......路明非的确拿走了我的那份试剂。”源稚生的语气有些无奈，被路明非抢走试剂，确实是他技不如人。
但直接被恺撒挑明，他心里难免有些异样。
“我的试剂”。
恺撒抓住了源稚生话里的关键，这样一来逻辑就比刚才通顺了。
失去一个能服药的人让专属药剂失效，又失去一份专属药剂让能服药的人无能为力。
至于说还有没有能服用试剂的人...恺撒分别瞥了一眼橘政宗和风间琉璃，他敢肯定，路明非跟这两个人关系不是很好。
“还有一个问题。”恺撒说。
“请讲。”橘政宗微笑。
“日本分部内患已除，猛鬼众化敌为友让蛇岐八家的实力提升，血统精炼试剂的进展喜人，我不怀疑蛇岐八家如今的实力足以应付龙茧周围的生态圈，你们为此筹备多年，想必对龙茧何时孵化也心里有数，始终不告知卡塞尔学院这件事，是因为你们有把握应对因它而产生的任何问题。”
恺撒认可了蛇岐八家如今的实力，站在加图索家继承人的角度来看，蛇岐八家的确是强有力的混血种组织。
可所有人都清楚，恺撒还有一句但是没讲。
“但是为什么你们拒绝了路明非的帮助，却邀请我们参与这场战争？”恺撒说：“是因为你们担心路明非一个人解决了整个神葬所，从而影响到蛇岐八家在日本的威望吗？”
“路君是十分强大的混血种，这是整个混血种界都清楚的事情，我们拒绝路君的帮助的确有类似的考虑，这毕竟是我们的民族战争，我不想蛇岐八家未来的孩子们一提到神葬所的战争，就想到一位外来者。”橘政宗的话很温和，但态度也很明显。
“我们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届时诸位即便参与了这场战争，我们也会要求诸位听从蛇岐八家的安排，我认可三位的实力，但三位的实力还不足以扭转整个战争的局势。”橘政宗继续说。
陈述客观事实。
就和刚刚恺撒说源稚生的试剂被路明非抢走一样，橘政宗以同样的方式回击了恺撒。
我们的实力相差无几，头上只有路明非这个超规格，源稚生、风间琉璃不是路明非的对手，那么难道你们就能在战争中起到和路明非一样的作用吗？
“有道理。”芬格尔脸皮厚，所以他回应了橘政宗，“我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听蛇岐八家的指挥了，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愿意指路那可真是太好了！”
“辉夜姬被你们关闭后，你们现在用什么上网？事先说好了，虽然说听你们指挥，但我们仨来这儿的任务也得完成。”芬格尔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块U盘。
一边守门的樱从芬格尔手中接过那块U盘，在简单的操作后，投影屏在众人的视线中缓缓落下，一张海图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这是日本海的海图。”橘政宗一眼就看出了海图的所属。
“没错。”芬格尔点头，一旁的恺撒和楚子航微微发愣，他们根本不知道芬格尔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个东西，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好配合着演下去。
于是脸上统一呈现出“这就是我们这次真正的任务”的严肃感。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彼此都坦诚一些，实不相瞒，我们这次真正的任务是勘察1992年沉没的列宁号破冰船。”
芬格尔站起身，伸出手指在某个位置圈了圈，“而列宁号最后的求救信号是从我圈出的这个位置发出的，距离日本海岸线120海里，那里就是龙茧第一次坠落的地方。”
“唔。”风间琉璃掐着下巴沉思。
橘政宗也开口，“那是一片安全的海域，平时经过那片海域的航线不多，没有暗礁没有冰山也没有湍流。”
“列宁号的吨位我在俄国时期有所耳闻，以列宁号这种吨位的破冰船来说，在安全海域失事的可能性极小。它是为征服世界上最危险海域而设计的，鱼雷正面命中都不会沉。”
“但眼下以芬格尔君呈现的情报来看，它居然在这样的安全海域失事了，日本海岸警卫队的档案中有记载吗？”橘政宗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樱。
樱微微颔首，她正从笔记本中调取相关的信息，虽说辉夜姬已经被关停，但她的功能并没有完全丧失，只是从人工智能转变为了人工而已。
在这期间，芬格尔继续说明：
“我们不知道列宁号为什么沉没，也不知道列宁号为什么要经过日本海，它没有入侵日本领海的意图，我们只知道那艘船上可能搭载着跟龙族有关的货物。”
“列宁号的沉没在北方舰队和克格勃内部都是一个禁忌，没有人愿意谈及这件事，也找不到真正了解这件事的人，好像每个人都认为沾上这件事便会被厄运缠上，这件事里有鬼魂那样不干净的东西。”
“学院也是从近年开始试着搜寻沉船的，但工作进行得很慢，因为那是世界上最深的海域之一。”
“如果不是龙茧的突发情况，我们三人也不可能被派到日本来调查那处海域，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葬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