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说的什么话?”
场中有个教授摇了摇头。
他的头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清晰可辨。
“谁不知道火山官邸和王城的战争惨烈到何种程度?那就是一台彻彻底底的绞肉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派法师去那种地方,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是啊。”
另一个教授叹气。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姿态比之前放松了些。
瑟濂一走,讨论室里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
“火山的士兵死了一批又一批,骑士都不剩多少,军队怕是连建制都打没了。
王城的后勤保障难以为继,许多残兵至今还散落在那里。
有些消息说,他们的绝望甚至引来了癫火......多么可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沸滚河的岩浆深处还有熔岩土龙栖息……”
话音落下,讨论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熔岩土龙。
那不是普通的龙种,而是龙飨战士过度吞噬龙心的结果,被岩浆浸透的怪物,皮糙肉厚,喷吐的不是火焰而是岩浆。
和那种东西作战,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恐怕光是吟唱的功夫,就足够它冲到脸上了吧?
更别提彼鲁姆大道上神出鬼没的黑夜骑兵了......
总之,这一路当真是对法师极其不友好啊。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海摩教授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他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淡淡开口:
“少说两句吧。”
奥利维尼斯的老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真是奇了。”
老人缓缓开口。
“你居然会帮他说话?当时就属你打的最卖力……”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初史东薇尔的铁骑敲开学院大门的时候,就是这个海摩教授冲在最前面。
他的辉石炮弹砸飞了十数个风暴骑士的盾牌,他的拳头揍翻了不知道多少冲进来的士兵。
那场战斗,他打得比谁都凶。
可现在,他却替那个领主的使者说话?
海摩教授沉默了一下。
“我只是……”
他缓缓开口:
“还没有忘记海摩教室成立的初衷罢了。”
众人皆是一愣。
初衷?
他们面面相觑,脑子飞快地转着。
海摩教室的初衷……不就是研究战场魔法吗?这些战争疯子成立这个教室,不就是为了参与到破碎战争里,用辉石砸开敌人的脑袋?
过了会儿,他们才想起来。
海摩教室的成立,本是为了在战场中寻求平和,以绝对的实力终结与调停世间一切纷争。
那个初衷太过久远,久到连他们自己都忘了。
海摩教授缓缓站起身。
“难道……你们就不渴望和平?”
他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期盼。
“至少……”
他顿了顿。
“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可能。就像我们当年拥戴女王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