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连在我面前活过十个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名为“虎彻”的组员咧嘴一笑,金属下颌骨闪着刺眼的光。
虎彻的下颌骨曾被人用刀斩断,所以换成了金属制品。
他并不觉得这是耻辱的标记,反而刻意不给金属下颌上色,似乎在向周围的人炫耀。
路明非皱皱眉,心中对这个嚣张的家伙感官很差。
他勾勾手指,离得最近的那个犬山家干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近,低头颔首,姿态恭敬。
“路君有何吩咐?”
一口纯正的中文,字正腔圆。
路明非看着他,那张脸很年轻,比他自己大不了几岁。
“你认识我?”
路明非问。
“犬山家犬山明秀,卡塞尔本部01级留学生,在论坛见过您的照片,对您的大名早有耳闻。”
干事再次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您在三峡的事迹,至今仍是学院论坛上回复量最高的帖子。”
路明非点了点头。
原来是校友。
01级的,比他还高好几届。
犬山明秀是犬山家的分家子弟。犬山家最落魄的时候,本家甚至只剩下犬山贺一个男人苦苦支撑。后来犬山家复兴,犬山贺便将那些流落在外的分家血脉一个个寻回,当作自己的子嗣悉心培养。
因此,犬山家上下所有人,都对这位老人忠心耿耿。
“那群家伙什么来头?”
路明非指着前面。
犬山明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扫过关东支部的组长们。
“关东支部的支部长和组长。”
他解释道。
“他们都是些天才,但也都是些疯子。除了喜欢飙车,他们中有人沉迷毒品,有人喜欢赌博,还有人爱用手指为赌注跟人赌博。”
他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
“如果不是大家长的保荐,这些怪胎早就被逐出家族了。”
路明非咂了咂嘴,心里有了数。
怪不得源稚生说关东支部只听橘政宗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群天才,一群疯子,一群离了橘政宗就没人管得了的刺头。
他摇了摇头,嗤之以鼻。
“一群垃圾和渣滓。”
他吐字清晰。
“我看你们大家长也没什么用人的水平,这种人在本部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得很远。
明智阿须矢的血统很优秀。优秀的混血种,耳力都不会差。
他皱起了眉头,眼中的黄金瞳骤然亮起,如同两点冰冷的火焰。
他的目光穿过犬山家的干事们,牢牢钉在路明非那张年轻的脸上。
“你就是路明非?”
他开口了。
路明非却懒得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用行动表达着自己的不屑。
明智阿须矢站在那里,等了三秒,五秒,十秒,却仍没等到回应。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如同凝结的冰霜。
这时候,一个干事从人群中快步走出,覆在犬山贺耳边低语了几句。
“家主,查到了。家族的通缉令是五分钟前发布的。”
犬山贺倏然一惊。
从东京到此处,就算是飙车,也远不止五分钟的距离。
他们早就被监控了。
不是从刚才开始,是从更早以前,从他们还没出发的时候。
人一直在看着他们,一直在等他们靠岸。
可若是大家长已经知道了……犬山贺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依照那位老人的性格,应该提前将问题消弭在摇篮中才是。
他会派人用他一贯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把一切都按下去。
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除非……
犬山贺抬起头,死死瞪着明智阿须矢。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明智阿须矢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知道瞒不住了,实际上他也没想隐瞒。
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次不可能善了。
但他得到的命令是需要活口,至于犬山贺,上面没说。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微微张开,准备朝队友打手势。
“废话真多。”
路明非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轰——!!!
响彻整个码头的、沉闷而骇人的气爆声,骤然炸开!
那声音在码头上空回荡,震得汽车的警报器呜呜乱响。
犬山贺的眼睛猛地睁大!
所有人只看见一道耀眼如银色闪电般的光芒,从眼前一闪而过!
“虎彻”的头颅,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爆裂!
那柄银色的大剑以不可阻挡的威势贯穿了他的颅骨,金属下颌骨飞出去,在空中旋转着,落在几步之外的地面。
脑浆伴随着呼啸的乱流四散飞溅,星星点点地落在周围那些关东支部成员或惊愕或呆滞的脸上。
那些男男女女呆住了,有的人下意识抬手去擦,擦到一半手停住了,看着指间那些黏糊糊的、还带着温度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一柄古朴沉重的银色大剑深深插入了那辆银色的GTR。
整个车头被贯穿,引擎盖翻卷起来,冷却液和机油从裂口涌出。
明智阿须矢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东西当武器。
即使在欧洲历史上也极为罕见,苏格兰阔刃大剑就是极其夸张的、需要双手才能挥动的武器了。
这形制该是存放在博物馆里的礼器或收藏品才对,却被这男人单手掷出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路明非。
“那个人留给你。”
路明非指着明智阿须矢,对楚子航说:
“他好像对你很有兴趣的样子。至于其他人,你们俩看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