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你们那个领主去哪儿了?”
贵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混合着仇恨与恐惧的意味:
“后来,一个以‘铃珠猎人’之名受人畏惧的家伙——名叫‘铁棘’艾隆梅尔的男人,被押送到了这里。
他在刑场上夺走了玛雷家世代相传的宝剑,还夺走了这座城。
玛雷家完了,全都毁在那家伙手里。”
铃珠猎人“铁棘”艾隆梅尔。
路明非微微一怔,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他知道铃珠猎人。
这个名号在交界地堪称臭名昭著,那家伙有特殊的本事,凭借某种契约,能在交界地四处入侵,狩猎那些拉着二胡、骑着小马的圣诞老人。
他也知道这个臭名昭著的猎人究竟有多强,一身武艺无疑踩在半神级别的门槛上。
当年在盖利德,他差点被那家伙打出屎来,那一手欧赫剑舞近乎无双于世。
他的剑都是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刺出来,快得让人连喘息的间隙都找不到,肉体强悍到几乎连剑都砍不进去,风暴足也无法撼动。
没想到这家伙的本体竟然在日荫城里。
这可真是麻烦了。
路明非敲了敲剑柄,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
“这还真不能怪那几个尊腐骑士。
那个叫铁棘的男人我知道,他的实力可不是区区几个尊腐骑士就能撼动的,货真价实的英雄级别。”
匍匐在地的贵族们闻言,本就黯淡的眼神又灰了一层。
但其中手持刺剑的家伙却忽然升起一股希冀。
那两位尊腐骑士,在眼前这位褪色者口中竟也不过是“区区几个”,那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贵族抬起头来,声音沙哑而急切:
“大人,请将他们赶出去吧。玛雷家已经彻底完了,黄金树已放弃吾等,眼下只有您能救我们。”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日荫城他是一定要拿下的,既然黄金树自己放弃了这里,那就最好不过。
他问那贵族:
“你知道这城里还有多少活人么?”
那贵族迟疑了一下,转头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小心翼翼地答道:
“像这样的房间还有很多……也有一些家伙归顺了那个叫铁棘的男人。
城中至少还有百人,十数个武装的随从。”
路明非思索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将大剑往肩上一扛。
“我会去收拾那两个尊腐骑士,清理掉外面那些堕落调香师,再顺手把那位铁棘先生一并解决。但我不是慈善家。
我要这座城,也要这座城里还能干活的人。”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些匍匐在地的贵族,语气不容置疑。
“我出去之后,会先把附近所有能动的敌人全部清理干净。然后你们去联络每个房间、每条走廊里还活着的家伙。
告诉他们,替我做事的,活。不想做的,现在就可以走。
我的军队很快就会进驻,我的士兵和将军都是懂规矩的,他们不会滥杀,但,我也不希望遇到无谓的抵抗。
整个房间内鸦雀无声。
那些贵族们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恐发出半点声响触怒了这位翻手间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褪色者。
路明非不耐烦地敲了敲地板。
“都聋了?我问你们,懂了没有?!”
那声音里的冷意和威严让所有人的后颈齐齐一凉,不由自主地把头压得更低。
“是,大人。”
那个手持刺剑的贵族最先反应过来,额头几乎贴上了冰凉的木板。
“很好。现在,告诉我,那个铁棘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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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斐丽放下手中的鸟瞰镜,微微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望向远处日荫城高耸而残破的城头。
城墙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堕落调香师的尸体,还有不少毒尸的残骸,散落一地。
那些切口干净利落,精准而致命,一看就是那家伙惯用的手笔。
她将鸟瞰镜收进腰间的皮囊,轻轻扯了扯手中的缰绳。
身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在金黄色的落叶中不安分地刨了刨蹄子。
一旁,一位身披红狮子铠甲的骑士策马上前,盔甲上标志性的红色鬃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马背上微微欠身,声音透过面甲传出,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与担忧:
“殿下,王的意思是……让我们固守原地,等他回来。我们这样擅自前来接应,真的好么?”
涅斐丽摆了摆手,目光仍在城墙的那些尸体上面。
“命令是那么说没错。但那家伙一个人深入敌后,我们在外面干等着,像什么话?
无论是接收城池、阻拦溃军,还是围困残敌,行动都必须迅速。
这座城……不会有问题。”
说着,她挥挥手,身后风暴骑士会意,立即在上空放出风暴鹰,骑士们各自带领着士兵,缓缓将城包围起来。
红狮子骑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大概是没想明白,这位前线总指挥为何对城中那个孤身深入的褪色者抱有如此笃定的信心。
日荫城里情况完全不明朗,毒池遍地,堕落调香师盘踞其中,还有不明身份的诡异人物坐镇其中,难保不是什么棘手人物。
换作任何一位谨慎的指挥官,此刻都该做好最坏的打算,集结兵力,徐徐图之。
这位被路明非亲手指明为将来史东薇尔城主、如今全权代表他处理前线一切事务的领主殿下,终于将目光从城墙上收了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那位面露忧色的红狮子骑士,忽然,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带着信心的笑意。
“你知道吗?你们这位‘王’,从我认识他起,或者说,从他真正踏上这条注定充满荆棘与鲜血的道路起,就没有输掉过任何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