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它的造访,砸穿了第九休息站通往火山官邸的道路,将这条本就不算好走的路彻底变成了绝境。
直到无数岁月之后,一个穿着普通骑士甲、扛着特大剑的褪色者终于造访此地,把它给讨伐了。
路明非蹲下身子,伸手掰了掰黑黝黝的颚角。
入手又粗又硬,一股强大的重力魔力还在里头缓缓涌动。
他试着往里头注入了一点魔力,头顶的天空立刻暗了一瞬,一道紫黑色的落雷擦着他的头盔劈过去,在身后的岩石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
“嚯。”
他缩回手,摩挲着下巴。
这东西要是拿回去让修古那老头子锻一锻,配给哪个重甲骑士,战场上抡起来就能召唤重力落雷,那画面想想就带感。
说干就干。
他从背后拔出特大剑,吭哧吭哧地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那头坠星成兽的身躯彻底分段肢解,一股脑儿全丢进了储物空间。
此刻他的随身仓库里除了这些甲壳和角,还有一颗从地下沸滚河里捞来的熔岩土龙心脏。
那颗心脏来得倒是容易得多。
熔岩土龙是他老对手了,从宁姆格福一路打到利耶尼亚,这家伙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庞大笨重的身躯注定了它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干完这一票,该去一趟大龙飨教堂了。
路明非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颗熔岩土龙的心脏能不能给他带来点火抗性,毕竟接下来要混进火山官邸,整天蹲在熔岩边上,要是被地火烫一下就跳脚也太丢人了,一边吹哨唤出托雷特,策马朝山下奔去。
行了大概半个钟头,远远便望见一座形似教堂的巍峨建筑,尖顶在硫磺雾气中若隐若现,门口还杵着一个身披黑色袍布的高大山妖,正抱着手臂打盹。
嚯,路明非心说,不愧是火山官邸的地盘,连看门的山妖都比史东薇尔门口那几位穿得洋气。
那山妖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站起身来,似乎想要发起攻击。
路明非想了想,自己是打算正大光明混进去当卧底的,能不动手还是尽量别动手。
于是他挥了挥手里的火山官邸邀请函,那山妖果然停住了脚步,歪着头打量了两眼,又慢吞吞地退回了原位。
路明非挑挑眉,翻身下马,把特大剑往肩上一扛,朝大门走去。
门口有个随从打扮的家伙例行公事地拦了他一下,他出示了邀请函,对方便侧身让开了路。
毕竟前往火山官邸的道路已经断绝很久了,在接近六千年的漫长岁月里,除了那些被派出去的招募官,从未有人凭借自己的力量到达这里。
客堂很大,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几个褪色者散坐在会议桌旁低声交谈,还有人抱着大剑闭目养神。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一个都不认识,这让他略微放心了一些。
然后他看见角落里有颗锃亮的光头,正在那儿愁眉苦脸地摆弄自己的枪和盾,命苦的样子简直和中年loser有得一拼。
光头注意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无精打采地低下了头。
路明非冲他眨了眨眼。
光头没搭理他。
他又眨了眨眼,还冲他吹了声口哨。
光头嘿了一声,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撸起袖子就想过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可等他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路明非就变戏法似的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小的囚具,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了抛。
帕奇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那囚具是他偶然得来,在蒙流洞窟中亲手卖掉的,这样奇特的物品,帕奇敢说在交界地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看看囚具,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那身陌生的骑士盔甲,试探性地凑近,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老爷?”
路明非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帕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
“我就知道。”
他咕哝着,四下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才把路明非拽到角落里,压着嗓子说道:
“喂喂喂,老爷,你知道你的名字在火山官邸的悬赏名单上排第一位吗?”
路明非耸耸肩,语气随意。
“大概知道吧。之前有人试图招揽过我,大概是在火山官邸地位特别高的那种,不过我拒了。”
帕奇的小眼睛转了转,不一会儿,似是想起了某个人,眼睛瞬间瞪圆。
“那人是不是穿了一身重甲,铠甲上雕刻着野兽,连脸都不露?”
路明非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说他叫贝纳尔。一个具有王格的褪色者。”
帕奇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爷你当初要是没拒绝,怕是现在火山官邸一半褪色者都得听你的。”
路明非对帕奇递过来的这顶高帽子没什么反应,只是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那个贝纳尔很能打,你跟他交过手?”
帕奇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老爷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事情。
“没有没有,我哪敢碰那种级别的人物。不过他本人我倒是见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
“有褪色者说,他可能去过巨人山顶,是褪色者中,在成王之路上走的最远的人。”
路明非轻轻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细问,帕奇就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更要紧的事。
“对了老爷,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火山官邸可不好找,而且你连身上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其实也不算难找。”
路明非摆摆手,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就是路上敌人忒多了点,蝙蝠、人偶、熔岩土龙、亚人、坠星成兽……打得我手都快软了。
至于感觉,那是因为我去百智那找他薅了个伪装镜,现在我就是脱下盔甲你也很难认出我。”
帕奇挠了挠他的光头。
百智?
不会是圆桌厅堂之主,另一支褪色者的领袖,“百智爵士”,基甸·奥夫尼尔吧?
帕奇握盾牌的手抖了抖:
“老爷您的朋友果然和您一样,各个都是大人物......”
“别这么说。”
路明非裂了咧嘴,揽住帕奇的肩膀,低声说道:
“你帕奇不也是我的朋友?某种意义上,你可是和百智、贝纳尔相提并论的人物啊!”
“现在,我的朋友,快带我去见见你们火山官邸的主人吧。”
“我对他,可是好奇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