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曦说,“这里才是亚历山大·布宁的家,路明非,你被他骗了。”
路明非吃了一惊,“在这种消息上骗我,他有什么好处吗?”
“可以拉近和你的距离,在异国他乡,突然有个人跟你说他是中国人,你天然就会对他有好感。”酒德麻衣说,“不得不说布宁是个有魄力的家伙,来的路上你有注意到那些大的交通枢纽城市吗?”
路明非摇头,“那时候我在玩飞行棋。”
苏恩曦一拍脑门,“你们是小孩儿吗?居然玩这种东西!”
“那些大的交通枢纽城市在看见我们的列车驶来时,都准备了一节新的豪华车厢,可每次我们都是停也不停的直接驶过。”酒德麻衣把话题扯了回来。
“我监控了布宁的手机,发现我们每经过一个交通枢纽城市,就会有一则找不到来处的电话拨给布宁。”苏恩曦说。
“也就是说平日里这辆列车开动的时候,布宁会从整个国家的各个地方呼朋引伴,让他的全部朋友都上车,可这次不一样,直到现在,也只有我们一行人在车上。”路明非听懂了。
“是的。”苏恩曦打了个响指,“可以说布宁放弃了他曾经的一些朋友,如今转而来特别服务你。”
“为什么?”路明非疑惑。
“我也不清楚,我想他大概是在你身上看见了什么希望,又或者从那里听说了什么,所以才这么做。”苏恩曦说。
她指着前方说:“我们就要到了,用布宁的话说,那里好像是叫新西伯利亚。”
风雪中,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红绿灯,不是常见在十字路口的那种红绿灯,这东西出现在铁轨旁应该称作信号机。跟一般的红绿灯差不多,它是绿灯通行红灯禁行,不同的是它的黄灯代表可以进入岔道。
但就像高速公路上通常没有红绿灯,红绿灯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前方就是城镇了,铁轨边出现信号机往往也表示即将抵达某个车站。
这么一个孤零零的信号机忽然出现,有种白日见鬼的感觉,还亮着禁止通行的红灯!
路明非不可思议地望向天空,巨神般的米26直升机正卷着垂直的暴风,身影遮天蔽日。
布宁的专列从容地减速,然后车厢之间的连接断开。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工兵们爬上列车,对着天空高举小旗。
成群的直升机从侧面靠近铁轨,狂风把积雪吹得漫山飞舞。它们甩下钢缆,工兵们轻松地把这些沉重的钢制钩子钩在车厢的四角,显然对于这项操作已经非常熟练。
机车、餐车和设备车都被抛下,只有乘客和乘务人员的卧车被吊起在空中。
整个过程不过是几分钟,却也足够引起另一个车厢里恺撒等人的注意了,这样的交通方式让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即将抵达的地方非同凡响。
米26直升机,世界上最重型的直升机,苏联时代的机械杰作,虽然耗油量惊人,但美国人引以为豪的“超级种马”重型直升机的载重量还不到它的1/4。
能把加重的防弹专列吊起的直升机,世界上大概只有这一种了。在米26辉煌的历史上,它甚至曾把一架重达50吨的中型客机吊起到2000米的高空中。
车厢重新组合,轰隆隆地沿着原本的轨道推进,车头铲起两人高的雪浪。
工兵们完成了任务之后立刻撤离,包括那个信号机都连杆带走。
雪地上只剩下深深的一道痕迹,沿着铁轨继续向前延伸。
“这样一来,谢尔盖的人也跟不上我们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独属于布宁的秘密之所。”苏恩曦说,“路明非,布宁大概是想要你的信任,或许他也意识到了什么,才坦率地把你引导到这个地方。”
“我的信任没那么廉价。”路明非笑笑,布宁迄今为止的做法还不足以让他信任布宁。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再度看到了铁轨,原本这条铁轨被雪埋没,但早已抵达此地的工兵们清扫出近一公里长的铁轨来。
重型机车已经等着了,米-26把六节车厢逐一地放在铁轨上,重新完成连接,组成了一列新的火车。
它看起来和原本的那列一模一样,甚至连餐车的布局都全无二致。
如果不是极其细心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这列火车的一部分已经被更换了。
“黑曜石铁路,虽然是条老铁路了,但是能承受住我们脚下的这辆涡轮喷气机车。”苏恩曦笑。
“喷气机车?”路明非愣了一下。
恰在这时他们的火车开始加速,前方的重型机车上方竟然冒出两道蓝色的火柱,那种火柱似乎只应该出现在喷气式战斗机的尾部。
这个重型机车提速之快,以酒德麻衣的平衡能力,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都晃了晃身子。
“SVL机车,加里宁机车厂的杰作,车顶上装了两台AN-25涡扇发动机,上世纪70年代,这家伙就能跑出250公里的高速,像中国的高铁那么快。”苏恩曦给出这辆机车的详细数据。
“真是大手笔。”连酒德麻衣都为布宁的安排赞叹。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零,这么大的动静,路明非失踪太久,所以零来找他了。
“稍后见。”路明非和苏恩曦、酒德麻衣告别。
五个小时后。
这次路明非和零他们坐在了同一个车厢里。
布宁的专列缓缓驶入站台,此刻他们已经越过广阔的中西伯利亚高原,却尚未接近路明非目标中的维尔霍扬斯克。
民用地图上应该不会出现这个车站,它甚至没有名字,只在站台前有个数字编号,“23”号车站。
但它并非一处小站,月台宽阔,足够停靠重型列车,站台上看不到人。
列车抵达之前站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路明非注意到了履带留下的印记,显然这个月台上曾经跑过重型的履带式机动车,坦克,或者大型牵引车之类的东西。
服务人员贴心地把红毯铺到主人车厢前,用来迎接他们尊贵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