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被重重封锁的实验室里,散落着大量破碎的注射器和针头。
旁边是散落一地的、印着复杂分子式和危险符号的药剂安瓿瓶碎片。
一些瓶身上还能模糊辨认出“血清VIII型”、“浓缩龙血因子”、“精神稳定剂(高危)”、“龙化催化剂-XIII”等字样,碎裂的玻璃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在一个布满复杂管道和阀门如同生物反应炉的巨大装置旁,找到了一小部分尚未被完全销毁的纸质记录残页。
上面用俄文潦草地记录着日期、实验体编号、注射剂量,以及简短的、冰冷的观察记录:
“注射后3小时,肌肉组织异常增殖,骨骼扭曲变形。”
“精神波动突破阈值,出现强烈攻击性,隔离失败。”
“龙化特征显现,鳞片生成率78%,失控风险高。”
“代号‘δ-09’失控,实验体暴走,威胁等级A,执行紧急销毁程序。”
“γ-17耐受性良好,初步稳定,转入下一阶段强化测试…”
“综合所有发现,”苏恩曦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让她的表情显得更加严肃:
“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表明,023号城市,不仅仅是研究聚变核心和超级武器的基地。它同时也是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生物工程’中心,核心项目就是血统精炼技术在克隆人体上的应用实验。”
“克隆人?”路明非失声惊呼。
“是的。”苏恩曦肯定地点点头,指着那些培养舱的照片,“这些舱体就是克隆体的培育槽。从残留的编号密度和分布区域推算,这里曾经同时培育着数以百计、甚至更多的克隆体。”
她又指向那些药剂碎片和记录残页,“他们将提炼或合成的,试图提升龙族血统纯度的药剂,直接注射到这些克隆体身上,进行活体实验。目标是筛选出能够稳定承受高纯度龙血、甚至可控‘龙化’的完美‘容器’或‘兵器’。”
“实验记录显示,失败率极高。”酒德麻衣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失控率高达98.7%。大部分实验体在注射后要么因基因崩溃迅速死亡,要么出现不可控的变异和狂暴,最终被‘销毁’。”
“只有极少数编号的记录显示状态稳定或能力可控,但后续记录缺失,下落不明。”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把克隆人当成了可消耗的实验材料。”
公寓内陷入一片死寂,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风雪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那些无声消逝的生命悲鸣,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真相像铅块一样压在路明非的心头。
血统精炼……克隆人实验……这与黑天鹅港赫尔佐格的“δ计划”说没有相似之处是自欺欺人。
023号城市进行的,仿佛是另一条技术路线下的同类研究。
一个是试图将强大意识移植到筛选优化的躯体,另一个则是直接在克隆体上尝试“制造”出强大的,可控的混血种甚至龙化战士。
苏联时代的遗产,远不止那些冰冷的钢铁巨兽和聚变反应堆。
在这冰封的地下,隐藏着的是同样冰冷,甚至更加残酷的生命禁忌实验。
那些破碎的培养舱、凝固的血渍、冰冷的销毁记录,无不在书写那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
路明非看着那些照片,即便是见过很多血腥场面,但他仍旧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人类的野心和疯狂,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竟以如此相似的方式上演着悲剧。
“三大神座之一的超级战士项目,原来是这样,用克隆人和禁忌药剂堆出来的‘超级战士’。”路明非轻声说。
他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些记录着“失控,销毁”的残页,手指在平板边缘收紧。
“我们目标一致了。”
在座的人瞬间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
无论是黑天鹅港指向日本的沉船龙骨,还是023号城市揭示的血统精炼与克隆实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对龙族力量和生命本质的禁忌探索。
而日本海域的沉船点,很可能就是连接这两条线索,甚至揭开更多秘密的关键节点。
那个沉没在日本海沟附近的龙骨,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钥匙。
路明非环视众人,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温暖的公寓里,盖过了窗外的风雪。
“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
夜半。
路明非敲响了顶层套间的门,开门的人是酒德麻衣。
“路少爷深夜来访,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么?”酒德麻衣穿着丝绸睡衣,在路明非面前没什么顾及。
“我找苏恩曦。”路明非快人快语,主动忽略了酒德麻衣的魅力。
套房里黑漆漆的,看不见电脑屏幕亮着,苏恩曦已经睡了,只有酒德麻衣这样的资深忍者才会保持这种警惕性,随时会被惊醒。
酒德麻衣带路明非进门,打开一盏小夜灯,从旁边的保暖水壶里倒出一杯热水给路明非。
“我得知道你想干什么才会决定要不要叫薯片起床。”酒德麻衣坐在路明非对面,“你也看见了,薯片的黑眼圈很重。”
“我要自己一个人去日本,需要苏恩曦帮我安排一趟足够隐秘的行程,能瞒过诺玛和辉夜姬的那种。”路明非认真地说。
“其他人怎么办?”
“零会借口说我还需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先和楚子航师兄他们回学院述职。”路明非说。
“你别忘了自己身上还有执行部的制服,那上面会每小时向诺玛提供你的定位。”
“这对你们来说不难办,你们曾经潜入过学院。”
“欸欸欸,别说你想用这件事威胁我们给你办事。”酒德麻衣笑。
“不,我只是想说,我觉得你们有这个能力。”
忽然有哈欠声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麻衣,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嘛。这忙我们帮了,明天你自己跟楚子航他们解释,我们俩陪你在这儿一块儿呆着。”苏恩曦也穿着睡衣,走过来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又立马回床上去了。
“早点休息,我困死了快。”
然后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声。
酒德麻衣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笑。
“晚安咯,路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