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身体被声纳发现的时候，海水先于设备发出了尖叫。
四代种龙裔不适合用“人”来定义，它的骨骼密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爬行动物鳞片，在深水中泛着深蓝色的光。
眼睛是竖直的瞳仁，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鳃裂中喷出一串气泡。
声纳侵入了它的领域，惊醒了它，于是它从休息的地方以接近鱼雷的速度横向撞击声纳，带着被扰了清梦的睡意，以及四代种血脉中生来就有的蔑视。
它要杀了接下来出现在视野内的一切生物。
但东京湾水深只有12米，这个战场实在不太配得上那腔怒火。
四代种闯入源稚生等人的视野中时，路明非感觉自己身边的海水都在颤抖。
看上去那头四代种至少有三百公斤重，身体却没有想象中的巨大，由此可以推断它的密度应该和铁锭差不多。
源稚生动了，他站在水底的沙砾上，双脚迈着稳稳的步子迎向那头四代种，水流在他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真空带，整个潜水服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这让源稚生行动的时候给人一种神明挥拳的错觉。
而四代种在源稚生行动的时候退了，从它骤然紧缩的瞳孔中，路明非读到了恐惧，一种写在基因层面的恐惧，血统压制。
和源稚生玩过那场游戏，再看到眼前的画面路明非觉得不奇怪。
但恺撒小组有了反应。
“对视的一瞬间依靠血统完全压制了那头四代种。”楚子航说。
“你能做到吗？”恺撒问。
“如果暴血的话，可以。”楚子航点头。
“两位老大，我觉得我们现在最该关注的是这位源家主常态血统浓度就超过了四代种吧？”芬格尔听着麦克风里冷静的分析，欲哭无泪，他想找路明非聊聊这件事，可又想到自己刚睡醒时候师弟和源稚生劈桌子的画面。
只能长叹一声，把话压进肚子里。
皇级起码对标的是S级，所以表现有点变态也不奇怪。
接下来还得看源家主身边那位近臣的表现。
但樱没动，她只是带着设备退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不远处被源稚生阻拦的四代种已经张开嘴释放言灵了，它的声带振动，将海水作为介质把一种低频的声音向四面八方辐射。
这是海洋与水一系龙裔独有的手段，介于言灵和纯粹的物理声波之间，能够让附近海域内的所有生物陷入短暂的方向迷失。
源稚生皱了一下眉头。
他倒是不受影响，潜水服也有隔断设备，通过麦克风转换，潜水服里的人只会听见一堆噪音，会让人觉得很吵。
考虑到可能影响贵客们的水下体验，他缓缓抬起右手，虚握成拳。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但那头四代种龙裔身体猛然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它的头顶拍下，它周身的水压陡然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鳞片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甚至有几片已经在高压下开始崩碎，露出鲜红的真皮。
路明非心里微微一动，源稚生言灵的释放方式也和之前不同了，对比从前的大范围无差别AOE，这次看着像是已经掌握了区域施法。
就在这个时候，樱动了。
她在四代种龙裔的侧后浮现。
说“浮现”是因为她刚才的动作完全不像是在游动，而是水体本身将她从一个地方搬运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穿着和源稚生同款的潜水服，外面镀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这件衣服上居然用炼金阵列刻下了三个言灵？路明非的眼睛微微睁大，又想起宫本志雄的话，所以说他们是能在潜水服上刻下更多元素置换炼金阵列的，只是碍于复杂程度，还没办法推出工业化的流水线。
真是不可思议，得是掌握到什么程度的龙裔苏醒，才能帮助蛇岐八家在炼金术上走到这个地方？
路明非在心里对蛇岐八家背后的龙裔危险程度又上调了一个等级。
与此同时樱有了新的动作，一把短刀从她的潜水服外滑出，刀身涂着哑光的深灰色，力求隐蔽性。
作为忍者出身的樱，又在源稚生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她知道怎么出刀配合源稚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