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号失事的地点位于日本海沟的正上方。你们一定听说过那条海沟,它和千岛海沟、小笠原海沟、马里亚纳海沟其实是一体的,那是海底的一道深渊,长达数干公里,从地质学上来说是亚欧板块和太平洋板块的分界线。”
“太平洋板块冲入亚欧板块下方,交界处形成极深的裂缝。海沟最深处叫塔斯卡罗拉海渊,深度8513米。”芬格尔继续在海图上指点。
源稚生点头,出声回应芬格尔的话:“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斐查兹海渊被确定为世界最深处之前,塔斯卡罗拉海渊曾被认为是世界上的最深处。”
“没错,这种海底深渊一般被称为极渊,是地球上最神秘的区域之一,几乎没有人去到过那里,迄今为止我们对极渊的了解多基于猜测。”芬格尔继续说,
“从沉没地点分析,列宁号可能就在塔斯卡罗拉海渊里,在来日本之前,我们用特定的频率声波扫描过海渊深处,可得到的结果不是沉船,而是数不清的心跳信号,我们现在怀疑塔斯卡罗拉海渊深处,因为龙茧的复苏形成了新的生态圈。”
橘政宗看着芬格尔的目光严肃起来,他本以为这个吊儿郎当的本部专员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类型,可现在看来恐怕是个大智若愚的角色。
“芬格尔君的推测很准确,岩流研究所对极渊的汇报结果和芬格尔君讲述的几乎相同。”橘政宗说,“那里的确围绕着神的尸体形成了亚龙种的生态圈。”
“你的意思是,你们一点点看着极渊里形成了一个龙裔的生态圈,然后直到昨天才决定去处理那个生态圈?”恺撒说。
“不,恺撒君,在这之前我们一直都在积极破坏这个生态圈,家族中已经有十数位精英永远留在深海了。”源稚生知道恺撒可能误会了,开口解释。
“两个月前我们在极渊检测到龙类胚胎的心跳信号,并且信号在逐步增强,我们即刻便安排了家族精锐下潜勘察。”
“但龙类可以忍受极渊的恶劣环境,人类如果没有好的设备甚至无法接近那颗正在孵化的龙茧,对龙类而言,那里是最好的孵化场和避难所,海水成为了那颗龙茧的保护层。”源稚生说。
“所以你们怎么破坏生态圈的?既然已经知道极渊中有条龙在孵化,大大方方的丢爆炸物进去,把极渊炸平好了。”恺撒说。
如果装备部的神经病们在这里,一定会为恺撒的提议欢呼,并且向即将毕业的恺撒抛出橄榄枝,让这位优异学子(神经病)加入装备部。
“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往海沟里扔导弹,没准会导致大陆架滑坡,日本都会被波及,还有海啸和核污染等等不可控的后遗症。”源稚生摇头拒绝了恺撒的提议,也拒绝了装备部的橄榄枝。
“我们只能用精准爆破的方式清除胚胎,但仅靠声呐我们很难锁定胚胎的准确位置,所以我们只好每隔一段时间,将水银投放到声纳能锁定到的位置。”
“但生态圈还是形成了。”恺撒说。
“确实如此。”橘政宗说,“这的确是我们的失误,为今之计,只有彻底铲除神葬所了。”
听着橘政宗信心十足的话,芬格尔都被惊退了半步,心想着这鬼地方不是生命禁区嘛,这老家伙到底哪来的自信潜到八千米水下跟龙裔互砍?
“关于用炸毁神葬所来补救这个问题,我们暂且不谈论好坏,我想问橘大家长一个问题,人类该怎么潜到那么深的地方去?”芬格尔吃惊地问。
“深海的高压要怎么解决?这种深度穿潜水服是潜不下去的,只有用深潜器。
但据我所知世界上绝大多数载人深潜器甚至无法到达6000米的深度,极渊中的压力是地面上的几百倍,能把深潜器压成扁平的铁皮。”
“所以我们准备了最新的炼金设备,它正是由日本分部所属的岩流研究所研发,请随我来。”
源稚生起身把手掌按在墙壁上,雕刻着天照和月读的两块花岗岩板无声地分开,露出黑色的通道。
“接下来就交给稚生了,我先告辞,之后的事务就由稚生与风间君负责了。”橘政宗起身告辞,“希望诸位在日本的日子里开心。”
通道中黑衣持械的男人们深鞠躬:“少主。”
源稚生并不回礼,领着恺撒三人穿过通道。
这条通道被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封锁,任何尝试潜入这里的人都会触发警报,不用说外面还有持械的守卫。
楚子航流露出警觉的神色,芬格尔回头看了眼进来的地方,橘政宗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渐渐走远。
芬格尔莫名有种家里长辈看着孩子远行的感觉,橘政宗怎么看源稚生跟看儿子似的。
恺撒释放了镰鼬,听到无数心跳声和机械运转的声音。
镰鼬群如蝙蝠般汹涌着去往前方,镰鼬群在每个岔道分裂,飞得越来越远,通道的尽头回荡着它们振翅的声音。
与此同时恺撒脑海中通道的地图越来越开阔,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蛛网,四通八达。
“这些通道可以到达所有楼层。”风间琉璃在一边解释,“这种建筑技法在战国时代就有,为了防止忍者的暗杀和大名的叛乱,大名在自己的天守阁中修建了密道。”
源稚生输入密码打开了藏在墙壁中的小型电梯:“请。”
电梯迅速下降,恺撒忽然听到了水声,那不是水在管道中汩汩流动的声音,而是潮声,一叠叠的浪花彼此追赶。
“欢迎诸位光临岩流研究所。”电梯门打开,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深鞠躬,“我是所长宫本志雄,也是宫本家的家主。”
耳边被潮声充斥着,他们居然真的看到了白色的浪头。
这里已经是源氏重工的地下,却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地下室,这是直径超过12米的隧道内部,半条隧道被水淹没。
汹涌的水流冲刷着隧道的金属壁,隧道顶部的氙灯一盏接一盏地去向远处,没入彻底的黑暗中,巨大的工程机械贴着隧道壁滑动,自动地检查水位和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