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卡利亚骑士,摩挲着剑柄。
“你觉得我迟早会向黄金树举起讨伐的旗帜,所以,你想跟随我?”
穆格拉姆单膝跪地,那身华丽的骑士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他的头垂得很低,但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是。”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
路明非有些疑惑。
“可卡利亚贵族们许多还在城寨中,那里不是还有波尔斯和另一位山妖骑士么?
你不去那里,反而跟随我,真的好么?”
穆格拉姆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透过开合式头盔的缝隙看向路明非。
“拉达冈弃卡利亚而去,致使女王失去心智。身为臣子,此乃最大的侮辱。”
他顿了顿。
“待在城寨,再过六千年,也不会再诞生明君,只是等死而已。”
路明非默然点头。
交界地的骑士与主君之间的关系确实十分紧密。
主辱臣死,这句话在许多地方都体现得淋漓尽致——比如拉塔恩与他臣子们竭尽全力举办的战斗祭典。
他想了想。
“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计划……”
他顿了顿。
“这样吧,最近欧尼尔倒是在主持利耶尼亚区域的异教和各种势力清扫,你去帮帮手如何?毕竟你是个本地人。”
穆格拉姆低头颔首。
“是。”
他站起身,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路明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
带领骑士?打仗?推翻王城?
他哪会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赶着要给自己披上一件黄袍子,然后把他举在最高处喊着“黄天已死苍天当立”或者“罗德尔宁有种乎”之类的话,裹挟着他一齐造反。
可路明非哪会啊?
他自己的底细他再清楚不过。
他就是个只会砍人砍怪的莽夫,对砍大型怪和长翅膀的尤其有心得……
他叹了口气,将手置于赐福的上方。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周亮起。
他本就是要去亚坛高原的,只是恰好被穆格拉姆堵到了。
光芒散去。
路明非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亚坛高原的弃置棺材处。
路明非默默在地上写下一段话。
写完他又看了一遍,确认大概能看懂意思,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个金色的小雕像。
他握着雕像,把地上的那段话通过某种说不清的渠道传递了出去。
然后他就蹲在那里,等着回应。
亚坛高原的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远处能看见黄金树巨大的树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概过了半刻钟。
地上的灰尘忽然开始飘动,像是被无形的风吹拂。
金色的光芒从地底升起,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符文。
那符文古老而华丽,边缘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路明非凑近看了看。
下面署名的那行字他认识。
“乔纳森·乔斯达”。
对了。
他毫不犹豫地触碰那名字。
符文光芒大盛,一道人影从光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