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
一名金发的英俊西方男子猛地从冰冷的海水中探出头来,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咸腥而凛冽的大海气息瞬间灌满鼻腔。
“呼——!憋死我了。”
恺撒一把扯下脸上简易的呼吸面罩,扭头对身旁的黑发同伴感叹道:
“真没想到深潜器里居然还藏着这种应急装备。我敢肯定,操作手册和项目列表里绝对没提过这个。”
“应该是源稚生额外准备的。他似乎和路明非达成了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协议。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楚子航冷静说道。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在哪儿,又要怎么上岸。”
“这倒是。”
恺撒嘟囔了一句,随即默默估算起来:
“我们大概……游了半个小时左右。如果按照我平时的标准速度,可能游了接近三海里。但现在这情况……我也说不太准。”
他抬起头,目光远远地投向某个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原本厚厚的云层仿佛被天神劈开了,月光倾泻而出,洒落在冰封的海面上。
风暴呼啸,海水奔涌。
在服下那种产自路明非的、成分不明的药剂之后,恺撒感觉自己身体的方方面面都得到了显著的异常强化。
他的体温明显升高,心脏搏动得更为强劲有力,耐力更是今非昔比,甚至连视觉与听觉的敏锐度,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见鬼,难道这就是所谓“超级混血种”的世界么?
但恺撒内心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直觉在提醒他,他的血统,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滚烫;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异常清晰;精神也比以往更加集中;胸口处,仿佛始终燃烧着一团炽热而不熄的火焰。
他尝试着微微调动这份力量,手臂皮肤之下,竟隐隐浮现出些许龙化的细微迹象,但那鳞片的纹理与质感,却又与他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龙类特征都截然不同。
就好像……有什么别的基因混杂了进来。
恺撒的视线再次投向那片翻腾的海域。
他不仅隐约捕捉到了沉闷如滚雷的声响,甚至能窥见,有猩红色的闪电从天穹的裂口中劈下!
紧接着,一柄长达数十米的巨大刀光,在视野尽头一闪而逝!
恺撒瞠目结舌:
“见鬼!那真的是言灵吗?那他妈的还是人类吗?”
“不久前你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不变,不是。”
楚子航也在凝视着那片海域。
“别他妈再和我说他是混血种这样的鬼话了。”
恺撒不是个粗鄙的人,但这两天他的世界观塌了又建,建了又塌,他的中文词库里唯有这种返璞归真的词汇才能真切地表达他的情感。
他吐槽:
“话又说回来,我们俩现在又真的还算传统意义上的混血种吗?混血种能有那种灵视?”
他顿了顿,盯着楚子航:
“我说,咱们仨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了,要是路明非出问题,咱俩绝对跑不了关系。
所以,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我知道你们俩好到穿一条裤子,绝对有事瞒着我。”
“有一点,但不多。”
楚子航淡淡说:
“而且和你想的不同。”
恺撒摇摇头,放弃了撬开这家伙嘴的打算,而且楚子航很少撒谎,他应该真的不知道什么。
忽然,恺撒皱起了眉头,眼中的黄金瞳骤然明亮!无数无形的“镰鼬”随着他的意志悄然散开,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震动。
“有船的声音。”
楚子航闻言,立刻极目向海天相接之处远眺。
在地平线的尽头,果然出现了一艘海船的模糊轮廓。船上,似乎影影绰绰地站满了人。
两人对视一眼,警惕瞬间拉满。
“会不会是……蛇岐八家?”
恺撒压低声音问道。
“很有可能。”
楚子航分析:
“目前的状况来看,蛇岐八家内部一定有人希望我们三个死在极渊。”
远远地,那艘船上的探照灯光柱扫了过来,似乎发现了漂浮在海面上的他们。紧接着,船侧竟然放下了一艘小型摩托艇,破开海浪,径直朝这边驶来。
恺撒的神情变得冷冽,无形的“领域”悄然笼罩了周围一小片海域。此刻,他完全可以像路明非那样,同时施展“镰鼬”与“吸血镰”两种言灵。而且,经过强化后的“吸血镰”,对范围内风元素的掌控更为精妙,范围更广,杀伤力也更为骇人。
楚子航也默默调整着呼吸,做好了随时释放“君焰”的准备。除了“君焰”,他体内似乎还觉醒了另一个全新的言灵,但眼下……显然不是试验的好时机。
出乎意料的是,那艘摩托艇靠近后,并没有预想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艇上只有一个身姿挺拔、气质独特的……英俊老人。
月光清冷地照在他身上,藏青色的传统和服被呼啸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一头银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再配上他腰间那柄形制古朴、透着森然寒意的名刀【鬼丸国纲】,俨然一副从古画中走出的、孤高清绝的剑圣模样。
看清来人后,楚子航和恺撒面面相觑。
犬山贺。
这位蛇岐八家的犬山家家主,此刻正友好地冲他们挥了挥手,脸上不见当日神社激战时的凛冽杀气,反倒更像初次会面时那个和蔼可亲、笑眯眯的邻家老爷子。
只是……打扮得有点风骚。
恺撒在心里默默评价。
这副姿态,倒是让他想起了印象中某个更老的、同样喜欢装腔作势的老家伙。
这是楚子航此刻的想法。
“怎么样?”
犬山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玩味:
“坏小子们,看到我这个老头子,是不是又高兴又意外啊?”
恺撒和楚子航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放松紧绷的神经。
犬山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戒备,或者说即使察觉到了也毫不在意。
他将摩托艇的引擎熄了火,竟然慢条斯理地从船头掏出了一支......船桨?
然后,他开始不紧不慢地划起水来,动作悠闲得简直像是在自家后院的池塘里泛舟。
可这里是无垠的大海!而他身下是一艘本该靠马达驱动的摩托艇!
恺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