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真骚包。”
芬格尔将“宵练”挂回腰间,持着手枪面对贴满金箔的电梯门啧啧称奇。
“哪天该让恺撒把诺顿馆的大门也贴满金箔.......”
芬格尔摸着自己的胡茬,想了想觉得那实在有些暴发户了,路明非大概不会同意,姑娘们也不会同意,遂放弃这个想法,刷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他脱掉滑稽的伪装,露出其下的卡塞尔制式作战服,将两柄缴获的手枪紧握手中。
电梯门打开,芬格尔走进极乐馆顶层的和式套间。
这个顶级套间的地面上铺着传统的榻榻米,室内用简约的白纸屏风分隔,窗户敞开,放进满地的月光。
白木屏风边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搁着一个白瓷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还未绽放的春桃花。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
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
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
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未见人影,便有歌声传来,音色叫人想起斑驳的古画。
芬格尔看见面前的场景,挑挑眉,面露诧异。
一只白若透明的手从花瓶中拾起那支春桃,一手绾起光可鉴人的长发,一手把这支桃花当做簪子插进去,露出白皙如玉的脖子。
可那居然是个男人。
他肩披一件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刺绣着大朵大朵的彼岸花。
芬格尔眉头一皱,心道这娘娘腔他妈的居然是猛鬼众的“龙王”?
他知道日本真正的歌舞伎只有男子才能出演,这种人一般被称为“女形”,但这男的长得也......太他妈媚了吧?
而更更更关键的是,这张脸,和另一个男人长得很像。
男人没理会芬格尔,仍在唱他的《杨贵妃》。
芬格尔想了想,还是把手枪插回枪套,耐着性子坐下听那些他完全欣赏不来的靡靡之音。
虽然这首曲目是中国题材,台词也全是中文,但芬格尔此刻更希望是漂亮女孩在台上穿着暴露跳着大腿舞。
而不是听一个男人装女人。
男人轻轻叹息一声,盘膝而坐,缓缓合上手中的白纸扇。发间的春桃坠落,他一头长发披散,仿佛黑色的瀑布。
“阁下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吧。”
男人轻声问道:
“虽未谋面,却也神交已久。听说‘真选组’的老大是个狮子般威武的男人。”
“那你得去问问狮子同不同意。”
芬格尔挑眉:
“你这么夸楚子航说不定他会杀你的时候少砍两刀,但抱歉,我是学生会的。”
男人没理会芬格尔的调侃,只是笑笑,状似随意地问道:
“小暮呢?”
“你说那个勾魂的漂亮女经理?”
芬格尔摊摊手:
“当然是杀了喽。”
他随手舞了一下手中的“宵练”,刹那间便有一道光线扭曲。
“一刀心口一刀脖颈,杀人不沾血,如何,很好用吧?”
男人低语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吟一首古老的和歌。
“昼现影不见光,夜见光不现影。”
他抬起眼,狭长的凤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倒映出芬格尔手中那半截青铜剑柄。
男人看着芬格尔,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说闻名天下的屠龙者路明非有三柄成名武器。一柄正是宵练。”
“你,是他的亲信。”
芬格尔挑了挑眉。
“消息挺灵通啊。”
男人没有接话,他起身的动作优雅,血红色的广袖和服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墙边的刀架前,那刀架是整块黑檀雕成的,上面搁着三柄刀。
他伸手取下了最左侧的那一柄。
一柄猩红刀鞘的刀。
“然而......”
他轻轻抚过刀鞘上的缠绳,声音温柔:
“夜闯家门,不请自来,殊为不智。”
他将刀横在身前,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托着刀鞘。
“我虽久闻路君大名,早想结交一番。”
咔嚓。
刀鞘落地。
“但你却也得付出一些代价。”
芬格尔终于笑了起来,张扬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像是熊熊燃起的火焰。
随着那笑容消失的还有他身上的惫懒与不着调。
看不见的锋刃划破手掌,芬格尔将手握住剑柄,炼金刀具贪婪吸食着他的血液,无形的空气发出嗡鸣。
“想见我们老大是吧?想跟他结交是吧?”
他抬起宵练,看不见的剑锋直指男人的咽喉。
“你得先打赢我。这就是他给你定下的条件。”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炙热的黑焰从虚空中燃起,如地狱中归来的烈火,形成剑的形状。
“言灵?”
男人皱了皱眉,低语道。
“是,言灵。”
面前的德国男人豪杰似地笑着,干脆地承认了:
“新得到的东西,用的还不算熟练,请你见谅,风间琉璃大师。”
风间琉璃不再说话。
他体内传来爆响,骨骼一节节合拢,清脆短促,颈椎、肩胛、腰椎,从上到下,次第响起。
龙骨模式。
作为极致的鬼,他的血统同样超越“临界血限”,自然可以使用龙骨模式。
风间琉璃挥刀了。
明明长着一张阴柔到极致的脸,他挥刀的动作却如此写意洒脱,大开大合。
猩红色的刀光在月光中画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快到一种常人完全难以反应的程度。
那不是犬山贺的“刹那”。
刹那要的是快,这一刀要的是重。
快到极致和重到极致,有时候看起来是一回事。
芬格尔来不及思考,他也无须思考,在卡塞尔受训的七年与某位剑术大师的教导令他拥有极强的肌肉记忆。
他抬起右手的宵练,双手握住剑柄。
值得庆幸的是,这柄无形的炼金之刃被设计为一柄双手汉剑。
尽管过去无人能见,可此刻在黑焰的笼罩下,它的优雅特质显露无疑。
铛!
有形之剑与无形之剑相交,回声激荡!
风间琉璃的脸上露出惊诧。
这一刀他使了全力,可面前这个男人竟然挡住了!
怎么可能?
肉体强化类言灵?
鬼胜?还是不朽?
可那黑色的火焰不是他的言灵么?
难道说,他拥有复数个言灵?
“你究竟是谁?”
风间琉璃低声问道。
“卡塞尔本部,八年级生,‘G级’,芬格尔·冯·弗林斯。”
豪侠似的男人报上姓名。
风间琉璃面露错愕:
“G级?”
他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这种实力的男人怎么会寂寂无名?
更离谱的是,卡塞尔学院是本科四年制学院,怎么会冒出来个八年级生?
男人叹了口气:
“因为一直毕不了业所以每年都降级。我是卡塞尔学院历史上唯一一个G级,你没听过也正常。”
风间琉璃不再言语,面色变得更为认真。
铛!铛!铛!
两柄刀剑剧烈碰撞在一起,发出一次次清脆的撞击声。
风间琉璃手中猩红色长刀不停地嗡鸣,可它居然没在高强度撞击中断裂,显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的炼金造物。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