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妮丝很快离开了,作为火山官邸之主的她少有空闲,看起来比某位史东薇尔之主要繁忙得多。
之后路明非便无事可做。
他开始在火山官邸的内部四处闲逛着,欣赏精美的装饰与花纹。
走廊各处,零零散散地聚集着形形色色的褪色者。
光是路明非目光所及,就有身披红色铠甲的东方武士、裹着蓝色头巾的剑士,皆是不俗之辈。
其中最强悍的,莫过于刚刚与路明非擦肩而过的那个战士。
只见其全身除一条交界地特色兜裆布外不着片缕,古铜色的肌肤裸露,虬结扎实的肌肉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那优美的线条即使是路明非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噢~真是猛男。”
他赞叹道。
交界地百族共生,各色文化交融,虽不排斥重甲,但普遍认为,身穿防具越少的战士,便越是勇猛无畏。
这种文化据说起源于蛮荒之地的战士,不知为何,在葛孚雷王一统交界地后,渐渐融入了各处。
过去的路明非常常不理解这些风俗与理念,可随着时间推移,如今的明非·路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这些观念早就随着一次次冒险扎根于脑海深处。
换句话说,这家伙的脑回路,已经被交界地彻底同化了
这个名为“官邸”的建筑其实颇为庞大,与其说是官邸不如说是拉卡德的行宫。
可诡异的是,路明非发觉,这一路走来,除了叛律者和零星几个侍从外,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
路明非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
格密尔火山的士兵、骑士都去哪儿了?
即使格密尔火山是破碎战争中最惨烈的战场,也不该连一个士兵、一个忠于主君的骑士都剩不下才对。
怀揣着这份疑惑,路明非推开了某间客房厚重的大门。
这是官邸所有客房中最大的宴会厅。甫一进门,一张华丽得近乎夸张的深色长餐桌便映入眼帘。
厅堂内光线昏暗,唯有壁炉与墙上的几盏壁灯仍在燃烧,橙黄色的火焰跃动着,映照出两个静默的人影。
左侧是一位身姿有些佝偻的贵族少女,穿着一身缀满金色刺绣的嫩绿色长袍,正对着壁炉的火焰,似乎在出神地发呆。
右侧,一位身着沉重银色铠甲的骑士,正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中拄着一柄造型奇异的权杖,双目紧闭,仿佛在闭目养神。
即使隔着半个空旷的厅堂,路明非也能清晰感受到从那骑士身上散发出的可怖气势,强烈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阵阵涌来。
或许是因为待在此处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实在太过巨大,偌大的厅堂中空荡荡的,除了那位贵族少女外,再无一人。
路明非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仿佛全然感受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氛围,靴子踩过木板发出的吱呀声响,终于令那位闭目养神的强者抬起了头。
“哦,没见过的家伙。”
男人沙哑的嗓音传来,沧桑而低沉。
“新来的么?”
路明非微微颔首,同时将九成以上的精力,尽数用于收敛体内大卢恩的气息。
即便混入火山官邸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路明非也绝不敢在这个男人面前泄露一丝一毫的破绽。
好在,瞒过他,总是可以做到的。
贝纳尔稍稍侧了侧头,犀利的目光落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路明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审视,直到看清所有细节才肯罢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火山官邸,是亵渎黄金树赐福、狩猎同胞的叛律者所聚集的巢穴。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参与亵渎,最终只会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在你开始狩猎同胞之前,我劝你最好先仔细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