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卿不会欺骗他,时至如今她仍然含糊其辞,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其实便已经有所暗示。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祈安还是开口问道。
“就是刚刚注意到我们的那个人。”
苏幼卿委婉地说道,因为她知道说出这个名字会让祈安伤心,所以只是低声喃喃——
“云天宫的那位副宫主。”
.......
.......
曾经云天宫的道观之中,一位墨发的女子睁开了眼眸,侧歪过头,顺着那一望无际的云海,看向了曾经云宫的方向。
她的面容神圣又孤傲,眉眼间却又带着些许少女独有的倔强。
“怎么了,大人。”
有灵气化做的白鹤缭绕,围绕着她旋飞,开口尊崇地问道。
“没什么。”
宁晚歌回答道。
她转过身,握着手中普普通通的扫除,清扫着云天观内的落叶,那一道道似火般的掉落枫叶被她堆积起来,整个观内被少女清扫得一尘不染。
像是在回忆曾经,少女的眼眸悠悠地望向天空,依旧清澈的眼眸里有些怅然和怀念。
【刚刚好像有熟悉的人出现在了她的四周。】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少女沉默着,并没有主动去探查,而是就这么随着清风,在云天宫的庭院内席地坐下,看向了那神殿中被清扫着一尘不染的神像,呆呆地看着,什么都没有做。
就像曾经的她在等待着什么。
清风吹拂着神殿上的木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仿佛风铃响起,少女忍不住再度回头,又看向了那云宫所在的地方。
片刻后,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她谁也没在等。
谁也不会来。
.......
.......
祈安知道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祈安沉默了许久,任由冷风吹拂,头颅微微垂落。
苏幼卿能感觉到祈安那复杂的心情,可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去劝慰,只是将身体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身边,想要给他一个能够依靠的地方。
是啊。
曾经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自己的师父,师妹,那看作是家人之人,如今成了一个笑话。
无论他们是否别有目的,那一种极致的孤独席卷了祈安,仿佛被世界欺骗,有些失去了力气。
“别伤心。”
苏幼卿让祈安靠在了自己肩头,少女轻声说道:“还有我呢。”
少年点了点头,无言了许久,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打起般,睁开了眼睛。
“你还难受吗?”
“现在好多了。”祈安笑了笑,说道:“谢谢你。”
他抬起头,看向了远方,才赫然发现这处小镇并非如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眼前的道路笔直漫长,连通着很远很远外的青山。
而那处青山仿佛独立于世界之中,带有着一丝凛冽的剑气,被从中间斩开,看上去气势非凡。
“这里是哪里?”
少年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些仙人在世间一个接一个的露出了原本的真实面目,所有的一切都被他们隐秘的掌控着,所以也便引起了原本玄界修士的不满。”
苏幼卿在屋檐旁双腿摇曳,一身红裙垂落在晚风之中,在祈安的身侧遥遥地支起了手臂,向着远处的那处青山指去。
“所以,玄界的秩序在那一刻分崩离析,所有的修士不得不被卷进一场足以改变玄界的战争之中,有人带领着反抗仙人的修士,离开了大陆的东方,来到了偏远的西方与那些仙人们对峙。”
“虽然一段日子里,那些修士被仙人镇压,只能狼狈逃窜,但在某个时刻,那些修士中也有人拥有了堪比仙人的实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方实力的差距逐渐缩小,那些反抗的修士们也有了些许能够抗衡的力量。”
“于是,这场战斗也便从原本一边倒的碾压,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苏幼卿如是说道:“这里是玄界的西方,这里的修行之法不再是存在于少数人手中的求仙之路,而是公开的,人人皆可修行,无论男女老少、荒野樵夫……”
祈安眨了眨眼。
“所以.......整个玄界就这样被分割成了两半?”
“是的。”
苏幼卿点了点头。
“如今的战线蔓延在中州附近,修士和仙人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快上百年,这次的战争不再分正邪,善恶,而是支配与被支配之间抗争,如今的冥界死者数量在急剧增加,冥河两岸皆是因此战事而死之人。”
祈安若有所思。
他对于如今的“未来”有了崭新的理解,但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还是不得不开口,疑惑地问道:
“所以,你把我带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看那里。”
红裙少女抬起手,指向了远处那挺立在天地之间的那处青山,向着眼前的少年开口,说道:
“你知道那座青山是被谁斩落成那个样子的吗?”
“谁?”
“墨芷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