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道袍的少女勾了勾唇,从那短暂,意外,莫名其妙的愤怒情绪中抽身。
宁晚歌的神色再度变得冷静漠然,对于她来说,苏幼卿如今的“逃离”并不算什么,只要对方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她便有无数种方法寻找到对方。
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猎手放任着猎物一步步的反抗,也不过是为了戏耍与取乐。
若是就这么结束,岂不是太过于无聊了?
眼下的黑袍老者并没有回应宁晚歌的“贡奉”,他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失望,看向少女的视线令其感到一丝不悦。
祭司的话点醒了姬泠音,也点醒了他。
以往的判官只是在逃避着,耽于安乐,明明知道冥界的安稳只是虚假的繁荣,但却沉沦进了其中,不愿意面对真相。
宁晚歌惹出来的骚乱只会比姬泠音更甚。
如果说曾经的姬泠音是挥霍着自己的权柄肆意妄为的话,那么如今的宁晚歌便是将三界当作了自己游戏的地方,无论产生怎样的后果都熟视无睹。
因为她不怕,也不在意。
“我并不是你的师傅,仙君。”
判官开口,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你我只是合谋者而已,而如今看来,我应该是做错了判断。”
不知道为什么。
宁晚歌听到判官的话,看到判官失望的眼神后,竟然在心中有些许愤慨,她强忍着那些许愤怒,微笑着反问道:
“你是在说,你后悔和我合作了?”
“我也不明白,只是,直到如今我才反应过来,您转生后的实力并没有衰落,之所以没有展现出来,也不过是为了伪装而已。”
判官叹出了一口浊气,摇着头说道:“这一点就连我都没有丝毫察觉。”
“你是在责怪我不够信任你吗?”
女子眯了眯眼眸,反问道。
“并非如此,只是我觉得您.......很恐怖而已。”
“恐怖......我?”
宁晚歌嗤笑了一声,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哪里恐怖了?”
“您在许多关头明明可以用那一身修为来化解眼前的难关,无论是你师兄在云天宫被苏璃月胁迫,还是中洲城内那场有关于水君的埋伏,您都看在眼里,明明您只要稍微出手便可以轻易地解决那些事情,可是却为了维系着您那单纯的‘宁晚歌’身份,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愿。”
老者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该说您理智,还是应该说您绝情才好。”
宁晚歌的眼神一凝,并没有回应判官的问题,反而是轻声说道:
“你曾经供奉的冥主是姬泠音。”
“是,怎么了?”
“我只是在模仿她而已,曾经在玄界的她没有修为,无力,自我,在这一点上我难道不比她强上百倍千倍吗?”
“就是个这么愚蠢的家伙,凭什么能哭得那么伤心,笑得那么肆意,那个和我同为先天生灵的家伙凭什么能比我更早理解那些情感,你在这里选择指责我,为何不去指责那个为了些许小事,丝毫置冥界于不顾,令其陷入失序的家伙呢?”
女子回应着,她直面判官,回应着对方的诘问,老者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一身黑袍僵在了大殿之上。
“算了,我有些倦了。”
宁晚歌挥了挥手。
“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看在您曾经作为我师傅的面子上,可以暂且不追究那位冥主的恶行,但是我只给她一天的时间.......”
“把我的师兄给我带回来,我要亲眼看到师兄站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少女转身,看向了那苏幼卿刚刚坐过,能够俯瞰台下的王座,伸出手来轻轻拂去了那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对于她来说,苏幼卿接触过的物品便是那么肮脏。
缓缓闭上了眼眸,那双泛着金色的眼眸也便随之暗淡,化作了浓郁的蓝色,眺望着宫殿之外的云卷云舒。
就这么看着。
视线没有再落在宫殿中的那位老者身上一瞬。
不知为什么。
面对老者的指责,女子明明没有任何感触,可一想起往昔的那些经历,看到自己最亲近之人的背叛,内心深处总有种......沉甸甸,有些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这是哪种情绪呢?
真是有够多余的。
女子心想。
.......
.......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祭司的?”
祈安牵住了墨芷微的手,将她带到了阁楼的另一角,躲闪开祭司的窥探,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曾经为了寻找你的下落,在闭关结束后游荡三界,在冥府之中遇见了她.......”
墨芷微也压低了声音,回答着祈安的问题,两个人窃窃私语着,行为看起来亲密无间........如果不是一旁那金发的姬泠音总想要插入两人的话题的话。
祈安不会质疑姬泠音。
虽然两人的过往实打实的一言难尽,但事到如今,那少女在他心中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分量,在理清楚了曾经的矛盾后,她还是能够信任的。
虽然之前短暂一别,对方有了些许变化,不过姬泠音行事抽象些也合理,属于正常行为。
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完全信任祭司。
拜托,对方可是祭司唉,那个在黄昏乡中将他玩的团团转的家伙,在祈安心中堪比苏璃月的坏女人.......
他们之前虽然没有起争端,心平气和地饮酒,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两人利益一致,皆是为了苏幼卿的先决条件下的。
如今的祭司扑朔迷离,祈安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做什么,所以有所防备合情合理,只能从墨芷微这里取得答案。
“我学的剑法脱胎于灵云,灵云又是跟着你学习剑术,所以我的剑法中多多少少有你的影子......祭司认出来了。”
墨芷微回答道:“不过我可以确定一件事,祭司确实在费心费力地想要阻止宁晚歌,这一点毋庸置疑,毕竟对于她来说,让冥府再度失序这件事完全无法接受,在听闻了我的事迹后,早早就和我达成了合作。”
“这样啊。”
祈安点了点头,他只是担忧祭司又在耍什么手段而已,墨芷微比他能够看透人心,既然对方都说祭司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自己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只是将视线又瞥向了一旁的姬泠音。
问道:
“那她又是怎么和祭司混迹在一起的?”
“啊,这件事情啊。”
墨芷微顿了顿,她曾听闻祭司给她介绍过姬泠音的身份,虽然细节语焉不详,但是墨芷微也知晓姬泠音的重要性。
思索了片刻,剑仙女子扭过头,看向了金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