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来说,胡威的作用,就是一个完美的政治人质与形象大使,至少在政治上能最大限度地安抚民众。
而州泰当初的时候,还跟着司马懿跟大汉争锋,但是打着打着,却发现自己的父母,还有祖父相继去世,他是守孝三年又三年,等到守完九年天下局势大变,老上司司马懿投靠大汉了!
完蛋!
州泰非常的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去曹爽面前晃荡,自己怕是一辈子都完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州泰选择一边探查消息,一边继续守孝,等到跟胡质搭上线才停止守孝,对外就说自己为家人守孝十年。
而对胡质来说,有个有经验的当地战将,自然不会是什么坏事,至少能协助自己抵挡吴军。
而把州泰推举给刘禅,让他协助关兴,自然是让这里有个熟悉襄阳军务的,同时也是一种针对曹魏旧部的安抚信号。
当然,这一整个组合,其实是刘禅出于政治考虑进行的一次尝试。
这让胡质的离职不会引发襄阳城的恐慌与内乱,胡威的留守让荆州旧部感觉权力仍在自己手中。
而关兴坐镇,则借助关羽曾经威震华夏留下来的残余威名,让襄阳城中曾经的蜀汉旧部,更能够多几分的归顺之心。
至于州泰,最大的作用还是给胡质与关兴两人打战场补丁。
刘禅自然是希望关兴能够守好襄阳的,毕竟这布局的真正意义还是过渡与消化。
至少在大汉彻底消化河南之地之前,这襄阳的班子能支撑下去,才是最好的。
对于此,那就要看关兴自己能不能洗刷关羽大意失荆州的屈辱了。
而事实上,关兴也明白刘禅的意思,自己作为关羽之子,本身就是大汉最大的一面旗帜。
自己回襄阳,这本身在政治上就代表了大汉对荆州的收服,而不是简单的接受曹魏旧地的投降。
这就为迅速的接管行动,赋予了无可辩驳的正统性。
其次,关羽本人在荆州多少还是遗留“恩信”。
尤其是《先帝演义》在大汉的有力推动下进行传播,荆州作为故事篇幅最多的地区,既是刘备势力兴起的起点,也是刘备势力受到重创的转折点,其中绝大多数故事都发生在荆州。
当地的百姓与士族,面对已经身死的关羽,心中多少是会腾升起对关羽的尊重与缅怀。
而就好像是人们把对刘备的仁义,投放到了刘禅的身上一样,此刻他们也会本能的把自己对于关羽的一部分情感投放到关兴的身上。
尤其是关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逝去的人在人们的脑海中只会被不断美化。
那么作为关羽的儿子,关兴自然而然能借助这一份“恩信”,有效安抚荆州百姓的不安情绪,减少潜在的抵触。
尤其是在当地百姓的观感中,这相当于为当年关羽北伐襄樊的未竟事业,画上了一个完美句号。
此举对大汉内部的士气将是极大的鼓舞,向天下展示了汉室复兴的意志与传承。
可以说,接下来要考验的就是关兴能不能守住襄阳,关兴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如果自己的父亲驻守江陵,别人多少还能够因为里应外合的种种原因进行辩驳。
但是如果他丢了襄阳,那不仅他自己会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连他的父亲也是一样。
关兴很清楚,在襄阳这地方其他人能逃,但他自己是一步都逃不得的。
不论出现什么情况,自己可以战死,但也要把襄阳给守住,所以关兴本人对于襄阳的防务工作相当认真。
说实话,刘禅把关兴派遣过来,只是为了计算一笔政治账。
至于防守襄阳,刘禅只求关兴能够守住一个月的时间,这应该不过分吧。
只不过,对比起襄阳的顺利,在这时候的王凌,面对着高柔的劝降却进展颇为缓慢。
至少荆州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得七七八八,汉军已经顺利地接收襄阳,虽然多少还有几分军事上的隐患,毕竟关兴能不能挡得住陆逊的进攻却是谁也无法保证。
但王凌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可以说毫无进展。
高柔前去劝说王凌归顺,王凌与令狐愚商量之后,便是决定与大汉虚与委蛇。
首先,他便是派遣了使者跟高柔一起回归洛阳,献上一份言辞恳切的贺表与降兵名册,制造已经归顺的假象,至于面圣之类的事是不用去想的。
同时,以东吴屡寇边境,淮南新定,不可一日无帅为由,向大汉索要正式的名分,请求保留自己节制扬州、驻守合肥的权力,继续履行职责。
刘禅看着王凌的反应,此时此刻若有所思。
毕竟刘禅看事情不是看个人决定,而是看个人决定的背后,到底是个人性情的推动,还是集体利益的推动。
所以马上明白了为什么王凌会选择自立,而不是顺势归顺大汉。
首先,他发现王凌最上层组织中外甥令狐愚已形成反抗的绝对核心,有着属于他的集团诉求。
其次,不愿接受大汉改革的士族选择南逃,他们来到淮南后,希望得到王凌的保护,并坚定支持他对抗大汉,奢望恢复自己的特权。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合肥这地方与东吴死磕了太多次,麾下已经逐渐形成了独属于合肥体系的职业军队与地头蛇。
对他们来说,他们不理会大汉是什么,在他们的眼中,王凌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公!
“不会吧,我难道还要再打一次淮南三叛吗!”刘禅看着王凌选择自立,而不是选择投降,不由抓了抓脑袋。
不是,王凌你有几条命啊,居然真敢割据!
而王凌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肯定是会恶了刘禅。
所以他也开始利用孙权急于插手大汉灭魏的机会,与东吴联系。
对王凌来说,他倒也未真想全面对抗大汉,只是觉得高柔给出来的代价不够高。
毕竟曹羲这前朝余孽都能混一个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爵位,凭什么自己不能换到个更高的地位再归顺,继续谈判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争取到更好的条件呢!
当然最好的还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做自己的淮南王,能从容地坐看风云。
“也好,我也需要给那些不想跟我混的士族一个去处!”刘禅看着眼前局面不由唏嘘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