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集团这样的势力什么都敢做的,对他下手,姚若成不怕,但对他的妻女下手,姚若成是怎么都不想看到的,正因为如此,身为老狐狸的他隐藏了很久自己的社会关系。
而这一次不同了。
姚若成看向台上的三人。
这三个人,是来自京都的审查官。
虽然好像性格上确实有点问题,但他们本身就代表了权力。
击溃本地的黑恶势力,造福民众,顺势而为,是作为一个不畏强权优秀官员需要做的,姚若成心中自然知道这一点。
“小姚。”
三个审查官,中间那个名为谢秉谦,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不过奇怪的事情是,他一直都叫姚若成‘小姚’——一切都源于他的上级直属调查官的职级,简单来说,比姚若成要高半级。
姚若成面子是无所谓的,京州来的这种年少得志的调查员这么狂很正常。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让姚若成大跌眼镜了。
左右两个审查官,对别人也是这么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感觉和谢秉谦气质都差不多。
唯独到了姚若成那里。
最开始也是‘小姚’‘小姚’这样叫的。
但在得知姚若成比他们两个高半级的时候,两个审查官的态度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挺直的腰杆顿时弯了下来,双手握住了姚若成的手,一口一个‘姚先生’。
这下姚若成有点搞懂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姚若成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京州有这个资源能对红龙下手的人有很多。
易家,诸葛家……
但能够这么纯粹,彻底以构建‘周礼’主要核心,倡导整个时代都处于一个尊卑有序社会框架中的基本准则的,只有那个被称为‘贵胄’的家族。
京州【蔺家】。
这个家族的起源,甚至在前朝之前,是有着千年历史的,真正的贵胄。
姚若成之前就听说过,这个所谓的贵胄家族,对于规则已经达到了近乎于痴迷的程度,甚至将“礼”提升为“天理”的程度,因为在京州有太强的威望,所以他们的下属势力亦是如此。(我到底在影射谁啊我自己都没想明白)
以家庭伦理为基石,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服从体系。
但未免……也太变态了。
姚若成看着谢秉谦高高在上的模样,却能够想象得到他面对更高级的谦卑的模样。
“贵胄家族要对红龙集团下手的话,那红龙必定灭亡。”
姚若成心中思索。
别说,自己也很擅长蔺家这套体系。
有没有办法趁着这股东风往上走一走呢?
这么想着,旁边的官员们已经找出了诸多证据。
包括但不限于全面调取财务账簿和凭证;提取电子数据,对红龙集团仓库内可疑药品、试剂等进行取样封存,以备检验。
收获颇丰。
姚若成心中大定。
如果不是保密原则。
姚若成真的要想要给妻子和女儿打个电话,今天老爹想要顿好的!
就在此刻。
外部传来消息。
“红龙董事长下楼了!”
“正在朝着审查区域而来。”
谢秉谦眼神平静。
士农工商,商人曾经是不事生产的逐利者,社会地位处于四民之末,在如今是不同,但唯一不变的是,商人的命运高度依赖于政治生态的好坏,也就是……自己。
保持上等人模式。
姚若成心中笑嘻了。
哈哈哈。
臭名昭著的红龙董事长。
遇到这几个京都来的智力障碍,看你怎么应对!
传说中的红龙董事长真容,终于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所有人都抬头。
门被推开。
一瞬间。
世界亮堂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知性女人。
她外表精致,明艳动人。
成熟和俏皮两种风格融合在一起。
而她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个眼神淡漠的高大白发男人。
姚若成的表情从看好戏变得呆滞,只花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
不是……
不是……
这是在开玩笑对吧?
这是一个长得和自己女儿一样的人,和自己女儿没有关系,自己那懒懒的女儿现在正在江州师范大学当校医呢。
“我是红龙集团的董事长。”
“姚慧。”
女人平静开口道。
姚若成心想‘哈哈,名字都一样。’
但他的表情已经稍微有些绷不住了。
他一瞬间,想到了之前吃饭时候自家宝贝女儿的表现,再往前推,很多次的细枝末节。
不是哥们?
谢秉谦起身,下巴微微抬起,缓缓开口:“没想到,红龙集团的董事长,居然是个女人。”
姚慧理都没有理这个看起来有点蠢的男人。
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老爹。
装没看到。
不熟。
今天姚慧站在这里,就是一个吉祥物。
一切,都由显大哥来出手!
此刻,方显拿出手机。
千禧之力,给我加点!
一瞬间。
方显的‘小绝交’正在散去。
同时,自己所有的社会关系,都暂时回归。
人是社会化的动物,没有交流和社会结构,人类就只有等死。
“电话。”
方显微笑着递给谢秉谦。
谢秉谦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种‘你无权和我说话’的士大夫做派,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接的话,会后悔。”
姚慧平静地说道。
姚若成第一次看到自家女儿这么霸气侧漏,他抽了抽鼻子,太有感觉了——可是为什么会是黑恶势力首脑啊。
姚慧的身份和社会地位还可以,谢秉谦迟疑了一下。
然后接过。
放在耳边。
电话另外一头传来声音。
一瞬间。
之前眼高于顶严肃认真的谢秉谦,脸色骤变!
他惊恐地看向姚慧。
整个人冷汗直冒。
双腿不停地打颤。
大概十秒钟之后,谢秉谦放下手机。
在众目睽睽之下,低着头,双手将‘手机’递给姚慧。
方显接过,感觉有些奇怪。
不是。
自己打电话的对象是‘盛菊山’,之前已经说过了,但盛菊山话语之中似乎藏着些什么,只是告诉方显,自己的话不一定有用。
但现在看来,对面这个审查官不是都快要跪下了吗?
这还没用啊。
盛议长真是谦虚啊。
我们这位女议员已经掌握到这种程度。
就在此刻,方显发现,电话居然还没有断。
他思考了一下,放在了耳边。
却听见。
一个似乎最近听过的女人声音出现。
“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方显,你好。”
“我是……蔺程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