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现精灵们曾经的大共鸣,绝非一件易事,但只要下定决心去做,全力以赴,大概还是能够实现的。只是,新的共鸣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呈现,才能避免重蹈过去的覆辙?
阿斯让正苦恼于这个问题。
过去精灵们的大共鸣是心灵间的完全透明,结果却导致所有参与到共鸣中的人,都会或主动或被动地陷入到一种半蜂群思维的模式中难以自拔。
他们会无条件地信任共鸣中的同胞,排斥敌视那些共鸣以外的他者,最终形成个极度封闭排外的小圈子,慢慢丧失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多么讽刺?心意相通本是件好事,但如果这么做反而会让人们丧失自我、固步自封,那还不如退上一步,做出妥协,允许个人在共鸣中保留隐私和独立意识,仅让共鸣成为一个交流猎龙心得与技巧、及时共享经验的地方。
“同时还可以用来高效地探讨魔法。”爱莎提议说。
“嗯,同意。”阿斯让理解爱莎。她到底还是位魔女嘛,不想魔女们被排除在外也很正常。
“虽然现在这届魔女让我失望透顶,一个个只顾着自身享乐,早就忘了魔女守护凡人的本分,但这并不能代表未来几届的小魔女们也会如此。如果我能借助共鸣这一形式,更高效、事半功倍地引导她们认识到自己的职责所在,让她们重拾魔女的本分,我愿意冒着风险,和你们一起重建共鸣。嗯,勉强愿意。”爱莎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丝不甘,以及些许隐忧。
阿斯让问她担心什么?
“需要我担心的事数都数不过来!”爱莎说,“天知道你这个共鸣未来会出什么新问题。”
“未来会出现的问题,自然得留到未来才能解决,我们现在纠结也没有用。与其过分担忧未知的风险,不如先顾好当下。有句话说得好,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因噎废食,原地踏步。”
“唉,你说得也有道理。先让我安静想想,要怎么做才能长期维持共鸣吧。”
爱莎叹了口气,开始自言自语起来,“过去大共鸣的主体是圣树,可现在,圣都和伊斯巴尼亚的这两棵圣树分枝,它们的力量恐怕不足以长期维持共鸣的运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这两棵分枝的力量汇聚到一起呢?”
她顿了顿,继续琢磨着:“嗯,伊斯巴尼亚的那棵圣树,倒是已经产生了些许微弱的意识,或许还能引导一番;但圣都的这棵分枝,却依旧毫无动静,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的迹象……”
听到这里,阿斯让忍不住插话问道:“刚刚你不还说,自己是依托圣都分枝的力量才得以诞生的吗?既然如此,你不能代表它吗?不能借助你的力量,唤醒圣都分枝的意识,或者调动它的魔力吗?”
“虽然我能运用一部分圣树分枝的魔力,借助它的力量生存,但我姑且还算是独立于圣树之外的个体,和圣树本身并不是一体的——”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爱莎突然一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开始喃喃自语:“咦……等等……虽说我是能独立于圣树而存在的,但……塞莱娜呢?她的魔力与圣树几乎没有差别,那么她的意识……会不会也和圣树融为一体了?”
“魔女阁下,你们是将塞莱娜阁下和圣树的分枝葬在一起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意识是有可能与圣树融合的!”艾丝翠语气激动,“请听我说,自从艾莉西亚姐姐……也就是前一任圣树司祭被长老们处罚提前归树后,我就一直有种奇特的感觉!那就是不管我身处何方,只要我向圣树祈祷,我就能听见艾莉西亚姐姐的声音!而即使到了现在……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依然能偶尔听到艾莉西亚姐姐的声音!只是……只是她的声音非常模糊,时断时续,所以我想,这可能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是我太过思念她,才产生的幻觉……”
“心理作用吗?也许不是,”爱莎说,“圣树最后留下的那颗种子相当不一般……祂会不会是把很多人的灵魂,全都寄放在了这颗种子里呢……?”
“这是真的吗?”艾丝翠更加激动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见到艾莉西亚姐姐?”
“别着急,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我也不是很确定。”爱莎连忙说道,生怕给了艾丝翠希望,最后又让她失望,“如果我能成功重构共鸣,到时自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