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英雄!你明明就是个怪物!我也是!”
乌尔夫厉声嘶吼出这般话语,可村民们却全然将阿斯让奉为屠龙的英雄。众人翻出窖藏多年、平素珍而重之的佳酿,以粗陶碗盛满逐一递至他面前,盛情难却之下,阿斯让只得尽数接下。幸而他生有六臂,可同时揽住数碗敬酒,答谢、碰杯一气呵成,行事效率远胜常人。
若是换作寻常人,这般轮番敬酒怕是片刻便已酩酊大醉,怎能如阿斯让这般,一边浅酌美酒,一边从容诉说自己生得六臂的缘由。
当然了,乌尔夫肯定是没法接受这个的,草草扔下一句“等着看吧!这些刁民肯定在酒里下了毒!”后,他便不再吭声。
这倒省了事。没了他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咒骂与挑唆,阿斯让能更自在地贴近村民,用实打实的举动,慢慢化解这群人积压了上万年的恨意。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目前我所经历的这段记忆,应该并不只属于乌尔夫一人。阿斯让想。乌尔夫只是开启这段记忆的一把钥匙。他代表着一批在城邦时代末期,被力量吞噬本心,四处堕落作恶的末代猎龙人。我要用好这把钥匙,给曾经那些无辜惨死的人们一个交代。我得让他们相信,我绝不会因为圣树的力量而迷失堕落。
酒足饭饱后,阿斯让找到村中织户,温声询问能否为自己缝制一件合身的六臂衣物。他承诺,会进山猎取野鹿或肥兔,用完整兽皮作为报酬,绝不白受恩惠。
织户爽快答应了阿斯让的要求,开始替阿斯让裁量身材,思索该把衣服做成怎样的款式。虽然对方再三说明自己不需报酬,但阿斯让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能白白接受对方的好意,不然就真有些过意不去了。
“那这样,你先跟着我简单学学手艺,然后再帮我打打下手如何?天气越来越冷了,村里的大伙都急需衣服御寒哩。”
“可以的,麻烦您教我了。”
阿斯让欣然接受织户的提议,放下身段认真学起手艺。
他的六臂成了独一份的得力帮手。纺线时他六手齐动,理纱、牵线、绕轴、打结同步完成,动作有条不紊,效率是常人的三倍还多;织布时他双手执梭穿梭,四手稳稳固线、梳理经纬,布面平整密实,加急的冬衣很快便一件件赶制出来,足够村里老小抵御寒冬。
眼见田地里秋日农活堆积如山,翻地播种、粮草搬运、屋舍修缮都缺人手,阿斯让又主动揽下各类重活累活。
耕地时,他两臂稳稳扶着犁耙深耕土地,四手同步均匀撒种覆土,深耕下种一气呵成,半亩荒地片刻便打理得整整齐齐;搬运粮草时,他多臂齐扛重物,成堆的谷袋、草捆一趟便运完,省去村民反复奔波、肩扛手提的力气;见孤寡老人的屋舍漏雨透风,他就地取材,六臂搭架、铺草、固梁、堵缝,半日就把破旧的茅屋修得严实挡风;就连磨面、劈柴、挑水、喂畜这些琐碎杂活,他也顺手包揽,动作麻利又稳妥,从不叫苦叫累。
就这样,村民们起初的拘谨彻底消散,时不时便围着他赞叹称奇,孩童们也拽着他的六只手嬉笑打闹,毫无惧色,再没人提“怪物”二字,只当他是圣树派来的福星。
阿斯让也不骄躁,始终沉稳谦和。哪天闲下来了,他便背着简易弓矢巡村,但凡有野兽侵扰村落,他总能第一时间斩杀,护得全村安宁。
“假的……这都是假的……他们本该怕你!恨你!怎么会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