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小岛离圣都不远,但数千年来都没有一个正式命名。圣都的魔女习惯将那座岛称之为流放地,因为在大角斗场落成之前,圣都所有的重刑犯人与忤逆魔女之辈,都会被强行押送至此隔绝囚禁。
这些不便审判、不值得宽恕,却又不想立刻处死的罪人,都会被送上渡船,押往这座毗邻圣都近海,但又与世界隔绝的孤岛。
这座岛上的看守者,清一色都是些天分不足,前途晦暗的黑袍魔女。她们自知无力晋升,却又不想永远离开圣都,便会自愿申请成为流放地的狱卒。
这些人里或许有人会信守最初的承诺,试图用先贤的训诫与圣都的律法,来感化部分良心未泯的罪犯,但更多人最终还是沉沦堕落,褪去了底线与良知,心甘情愿沦为这片土地罪恶的一部分。
曾经在这座岛上风靡一时的死囚竞技,基本可以认定为斗剑运动的一大前身。
在看守魔女的主导下,一些死刑犯为了让自己多活一天,而投入到这场血腥无比的厮杀中供魔女取乐,自愿成为她们孤岛岁月的一大消遣。
再往后,为了争取岛上极其有限的淡水和食物,同时也可能是为了争取减刑,许多轻罪犯也都或主动或被动地参与进这种血腥的角斗中。
你说失败者必然失去生命?可是胜利者有望重获新生啊!
尤其当魔女们开始有意识地将其运作成了一场赌博生意时,就注定会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人将之视为改变人生的绝佳机会。
他们会在故意犯罪后主动投案,只求换取一张去往流放地的入场券,好让他们有机会赌上这条烂命,在角斗场里搏一个渺茫未来。
可悲的是,这种令魔女困扰不堪的可耻行为,一直要到大角斗场落成,才终于得以禁绝。
“我说这是圣都难得的善政。凡人们再也不用通过犯罪来买命卖命了,他们可以跳过繁琐的入职手续,只需用一张纸,就能把命卖给魔女换钱。”
船只的甲板上,阿斯让与艾芙娜一同远眺流放地的轮廓。艾芙娜被阿斯让的阴阳怪气逗笑,但又不太笑的出来。
“其实当初那些囚犯还算幸运的,”阿斯让说,“他们那时候起码不用像以前的我一样,每天都要担心自己会在赢赢嬴后命丧龙口……说实话我很好奇,圣都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看龙吃人的?”
“这个嘛……大概是在‘无头姐妹’提比娅与盖乌娅双双殒命之后。”艾芙娜叹气说,“彼时的元老们目的明确,她们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唤回人们对魔女的‘尊重’,正如阿斯让你所说的,我们魔女所拥有的一切特权,其实都是建立在凡人对恶龙的恐惧之上。凡人是果树,我们则是果园的园丁。前者努努力,可以每年结出一百个果子,后者加把劲,也能每年拿一部分果子当成保卫果园的报酬享用,多的部分则留给果树育种,而一旦哪天前者觉得后者太过贪心,不想结果子了,后者就得想办法证明自己有理由贪婪了……坦白讲,我之所以会陪老师待在巴迪亚,其实就是在想法设法说服我自己,我不太想承认自己真的像某些书里所骂的那样,是个空有魔法的无用米虫。”
“你确实不是。”
“承蒙你的夸奖……唔,怎么,你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
“有吗?没有吧。”
“好吧,只要你觉得瞒着我对你有利……”艾芙娜撇过头,看似不在意的样子,语气却很有些幽怨。
“我没想着瞒你,”阿斯让忙说,“我刚刚只是……怎么说呢?我刚刚只是……觉得你对我的态度变化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