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学生，是不是都比较压抑？”
“毕竟这个时代经济下行，不压抑也没有什么办法。”
方显心中思考，他蹲在厕所的隔间之中，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靡靡之音。
光是听墙角也就算了。
很快。
外部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的。
原本男生女生的声音都消失了。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整个厕所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拖把水龙头滴下来一滴水，方显都能够听见。
“人呢？”
方显握紧手中消防斧，他倒不怎么害怕，毕竟自己身上的怪谈还有很多，硬碰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这个公厕应该只是青洋一中怪谈事件的起点，没有必要在最开始动用太多的灵异侧力量。
很快。
外侧。
脚步声响起。
“老大，应该没事吧？”
“你胆子放大点，怎么会有事呢？”
传来男孩的声音。
“可是老大，我听说，几年前这里死过人。”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哪个一中表白墙上看到的？”
“老大你怎么知道的，据说在三年前，晚上有一对复读了两年的野鸳鸯，在这里偷吃禁果，被学校的保安护校老师发现了，通报并且告知的家长，他们羞愧难当，几个月后被人发现死在了大厕所的隔间里。”
那个‘老大’发出哼哼的声音：“羞愧难当？这有什么好羞愧的？”
“话说……这里一共有五个隔间，他们是在哪个隔间里死的？”
“老大……我看表白墙上说，好像是第四个。”
三号隔间内部。
方显心中微动。
第四个。
那就是隔壁？
方显没有犹豫，略微低下头。
从厕所隔间下边缝隙向左侧第四隔间看去。
映入方显眼帘的，是两双没有穿鞋的脚。
惨白无比。
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脚，简直就好像用福尔马林泡过一般。
更为恐怖的是。
这两双脚脚尖对准了方显所在的第三个隔间。
这意味着，尽管隔着挡板，这两双惨白的脚的主人依旧对准了自己的脸。
一墙之隔。
方显打了个寒战。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俩男生似乎打开了第四个隔间。
“哼，你看，根本什么都没有。”
“那种表白墙的功能仅限于表白。”
“把烟点上。”
打火机打火的声音。
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香烟味道。
“是活人？”
厕所里面太暗了，方显也没有打开手机灯光打草惊蛇，只能用听觉和嗅觉来判断。
“老大，我怎么感觉，厕所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呢？”
忽然间，那个尖细的声音开口。
“不可能吧……总不能是老师吧……要一个个看过去吗？”
方显屏住呼吸。
但很快，老大的声音响起：“自己吓自己而已，快点，烟抽完给‘杰子’哥上香了，保佑我杰哥下辈子顺顺利利。”
方显心想，这个‘杰哥’又是谁？
他打开手机，把亮度调整到最低。
莹莹地灯光照在方显的脸上。
【青洋一中表白墙】……这个要找起来并不算特别困难。
方显很快就在除了微信之外的某个社交软件上找到了点赞量最多，看起来最像这么回事的账号。
“一个月前，青洋一中学生王中杰在午夜过河桥隧道的时候，被一辆超速行驶的无证租借小粥汽车撞死——应该是这条吧？”
方显看了看。
肇事司机在隧道内的行驶速度超过两百码，并且还涉及到了酒驾，已经被总务局依法逮捕。
“从发出来的照片来看，我杰子哥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特别认真学习的人。”
方显思考了一下。
高中生半夜十二点以后不回家。
反正显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做过——专属任务的时候不算。
外侧。
声音还在继续。
“不过，杰哥死了想想也是好事，我还欠他四百多块钱呢。”
老大莫名其妙发出了乐呵呵的笑容。
冷血仔是吧。
方显继续看着手机上的青洋一中表白墙。
很快，事情稍微有了些变化。
“不对，下面的评论说，死者好像并非只有王中杰一人？”
方显手指拉了一下。
当然，王中杰晚上打完台球、吃完夜宵后，和自己的两个朋友一起在隧道里遭遇了车祸——死者是三个人？
不会吧？
方显再次深呼吸。
外侧，无论是声音还是烟味都消散了，好像没有出现过。
“外面那两个男生，也是鬼？”
方显心中思索。
保安是鬼，晚上野鸳鸯是鬼，来俩抽烟男孩是鬼。
这个青洋一中的灵异密度，是不是稍微有点大啊。
反正今夜才刚开始，灵异怪谈爱好者还真想要看看，这里能有什么新的，值得一抓的怪谈。
咚咚。
咚咚。
咚咚。
大概过了五分钟。
挡板之外。
这一次传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他好像是在打电话。
“喂，你好。”
“对……是我。”
“我错了，我会还的，我只是暂时还不了这么多钱，但我会想办法的……对啊，我编制还在这里，我跑不了的，放心……”
电话断了。
中年男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人又是谁？”
方显很想说这里他妈的是公共厕所吗，是个人都能进……不对，这里还真的是公共厕所。
外部，中年男人按了几下手机。
在短暂地思考之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九年前，青洋一中老师绑架案沸沸扬扬，有正常生活的人，谁会去铤而走险？这个人似乎欠了很多的网贷，那么猜测就很合理了。”
方显来之前查过这个案子。
案子早就已经结案了。
本案的凶手黄德，在六年之前就已经被总务局执行了死刑。
“死掉的人——得，又是鬼，能不能给哥们来个有体温的活人啊，暖暖的，贴心一点的那种。”
方显心中吐槽，耳边的罐头笑声震耳欲聋。
很快。
外侧沉默了一会。
就在方显准备开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