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系向来是整个大新怪谈的半壁江山。
关外东部地区,蛮州地区,还有民风淳朴庆州粤州地区,千年的传承化为了最为诡异的怪谈,融入了现世的方方面面。
相比之下,方显所在的江州新海可能是民俗业最不发达的区域了。
当詹蜻蜓出现在方显面前的时候,显子哥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哥们几把哪来的?
不过,方显已经敏锐注意到了,在怪谈世界,敢自称【民俗学家】的存在可不多,而按照啪叽之前的说法,眼前的四眼田鸡,就是那位啪叽原定的主人,第三阶段的民俗学家了。
这么客气的吗?
虽然说是忽然出现,但这个詹蜻蜓未免有些太客气了。
而且整个人很年轻。
又是体制内……好爽啊。
这不是方显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不过,现在方显依旧要保持人设。
他缓缓路过詹蜻蜓,在旁边找了个纸座椅坐了下来,就莫名有纸人飘荡过来,唇红齿白地给方显看茶。
还好纸人一族茶杯没用纸做的。
“主理人?”
“我杀主理人,关你什么事情?”
方显沉声开口。
怀中的小啾喝了一口茶,眼神不善地看着詹蜻蜓。
四眼民俗学家从内心的深处感觉到了恐怖的气息,他身上浮现出一些怪异的【符纸】,嘴巴微微抽动,念念有词。
【怪谈图鉴】。
【夜哭贴:传言若有婴孩夜晚啼哭不止,家人会在深夜将写有‘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道,一觉睡到大天亮’贴在十字路口或者棚屋石柱之上,路人念诵之可去除病气。】
方显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詹蜻蜓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咕噜。
咕噜。
詹蜻蜓还要说些什么。
不远处。
纸人洞窟之中。
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黑暗里探出几个唇红齿白的纸人脑袋。
而后无风自动,缓缓平移出现。
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纸人。
里面倒是混了两只【开路神】。
其中一只方显还认识。
这不是当初纸人一族派出来找啪叽,最后帮方显干雨夜屠夫那哥们吗?
方显冲着那只铠甲纸人【开路神】点头。
以前那个开路神可高傲了,和关羽似的,这一次开路神的脑袋对方显晃了又晃,老实讲,方显还是喜欢开路神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梭梭梭……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摩擦的声音。
不久之后,诡异的纸人们就端着白蜡烛登场,把整个洞窟照得更亮了。
纸人不会说话,整个场面看起来闷闷的,方显干脆把啪叽放了出来,让他和自家人说自家事。
这一次来其实方显想着怎么样也搞点助力回去,如果可以把纸人一族的毛骨悚然带回去,那么战胜主理人的希望就又增加一分。
前面的四眼民俗学家看到啪叽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纸扎人怪谈极少数的二阶段进化型——【金童】!”
“传言只有异色的纸人怪谈才可以达到的形态。”
“优质的灵活性,强大的灵异力量,无可匹敌的抗击打能力,哦,特别是这个纸制玉如意!这个应该某个墓葬的陪葬品!”
詹蜻蜓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激动,似乎在自己的笔记上记录着什么。
“别看啊……这是非卖品。”
“你拿第三阶段的怪谈来换,我都不换的。”
方显说道,小啾像是护食一般把啪叽护在身后。
民俗学家有些可惜。
他可是知道的,这位三阶段的道馆主,红龙之王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攀升到如今的等级,他所持有的怪谈,必然都是建立起亲密度体系的招牌,这样怪谈,有正经的怪谈训练家会拿来和别人交换吗?
“纸人那边先谈论着。”
方显忽然盯着詹蜻蜓。
“你为什么要帮我对付主理人。”
“就凭着你是第三阶段的民俗学家?”
毛骨悚然之间亦有差距。
还是那句话。
在毛骨悚然之中,神龛制造者道馆主大于普通的第三阶段训练家大于普通的毛骨悚然怪谈。
至于詹蜻蜓有没有神龛,方显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这年头,道馆主建个神龛和有全服通报似的,方显能在主理人下面把神龛建设起来,早就已经算是第三阶段当中的天龙人了。
“主理人老牌的道馆主了,总得有原因的吧。”
“最近主理人和我都在清理企图窥伺的虫豸,老实说如果你真是第三阶段,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方显淡淡开口。
旁边小啾露出了纤细的胳膊晃动了两下。
民俗学者沉默了一会。
“主理人,有一只第三阶段的怪谈,名为【黑棺】。”
“那是在七年之前主理人来关外,杀了我的师父所抢走的怪谈。”
詹蜻蜓很难忘掉那一天。
当时他才刚上高二。
因为家里在村子里,詹蜻蜓每过半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就在那一天晚上。
詹蜻蜓看到了残酷的一幕。
黑猫和红色高跟鞋一拥而上,杀死了自己的如同生父的师傅,夺走了他的黑色棺材,为了防止詹蜻蜓的师傅化为怪谈,主理人甚至还用特殊的怪谈道具将其分尸。
詹蜻蜓说起这个的时候依旧泰然自若。
但隐隐的颤抖也代表了,他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
“我们出马一系的民俗学家本就式微,因为这次的事情之后彻底随着大新长子关外东部地区的没落而没落。”
【怪谈推送】。
【年轻的民俗学者对你讲述了他的往事,很多的细节不足为外人道也,但能够这么年轻达到第三阶段的标准,年轻的民俗学者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好在,如今的他还算是成功,行测和申论加起来一百六十多分成功上岸,或许你可以找机会向他学习一下——当然,更大的前提是,你们要解决你们共同的敌人。】
无敌了。
这里方显说的不是四眼民俗学家国考一百六十多分的事情,当然这个也挺牛逼的。
主要说的是主理人。
方显也认识主理人这么久了。
现在看看。
这个主理人是真的无恶不作,什么坏事感觉都是主理人干的。
詹蜻蜓关于黑棺的事情,说的也和丘苒告诉自己的信息完全吻合,基本上可以推定对方说的是对的,而且怪谈图鉴也没有对对方推送出什么不好的信息,姑且可以暂时有限度的相信对方。
当然方显现在也有道馆主专有的侵入性思维。
如果现在小啾一拳打上去,能把这只四眼蜻蜓打死不。
这样自己可以直接摸一只毛骨悚然,虽然大概率不能用就是了。
问为啥不能用,看方显死了别人捡了小啾能不能用就完事了。
四眼民俗学家看到方显的目光,缩了缩脑袋,用脚把纸质的椅子向后退了两步。
“所以我之前听闻您和主理人大战,我直接年后把今年的年假直接休掉就过来了。”
“哦冒昧问一句,冰城的公务员,年假一天多少钱。”
“没多少,六百吧。”
“哈哈……”
方显咬着牙。
这就是该死的大新公务员!
啊啊啊真该死啊。
看到方显脸色阴沉,詹蜻蜓是真纳闷,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他此刻看着方显,继续开口:“七年前,我亲眼看着主理人带着怪谈把我的师傅杀死,我做梦都无法忘记那个男人的长相。”
方显神色一动:“男人?”
詹蜻蜓点了点头:“对……那个男人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大学生的模样,国字脸,个子很高——我永远都无法忘记他,后来……我也专门去调查了他,找到了他的名字。”
四眼蜻蜓看向方显:“卫光明。”
“这就是杀死我师傅的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