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
早春。
三月末。
大新的经济并没有好转。
社会上找寻工作的人数正在缓步上升。
大新中央银行开始持续降低利率开放国债。
衰退的时代，诡异的灵异气息正在弥漫。
江州师范大学那些错过秋招的大四毕业生们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简历的投递。
学校内部的招聘会一次又一次。
不过这一次，就没有像是红龙集团，寰宇科技，水星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招收管培生了，更多的还是江州本土的地方学校。
明明比上一次的规模更小，但来的人却比去年的秋招多出数倍。
整个风雨操场被人群堵塞地水泄不通。
杜鹏等人因为学院志愿的关系，继续在这边当志愿者，他们看着目前的就业形势，心中还是有些担忧——会好的，会好的。
“你们有听说过口红效应吗？”
陈康喝了一口水：“金融危机期间，化妆品的销量会上升，或许我们应该去投资医美股票。”
王大山：“康狗，你刚在红龙身上赚的钱就想要亏回去？”
陈康啧了一声：“就是看看而已，这个时期，我家的生意也不好做……订单比起前些年少掉了七成以上。”
王大山眼中带着一些忧虑。
寝室里四人组相对比较轻松的就只有张宇航和方显了。
张宇航本人是乐天派，他根本不想考虑三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天天跑刀，顺便和他认识的那个姑娘费露打电话。
至于方显。
讲道理，即使室友，陈康他们也没有怎么了解方显，总感觉方显十分神秘。
“所以……显狗去什么地方了，又去找宋以周去了？”
陈康抬起头在周围看了看，发现方显正在卖力地当志愿者，难得看方显在这种志愿工作上做得这么认真。
【怪谈推送】。
【你有听说过社会性抑郁吗，那是一种经济下行的无力感，其核心特征是大量个体体验到抑郁，无意义，耗竭与无力感，主要根源不在于个人心理缺陷或是生理病变，而在于他们所处的社会系统本身】。
方显游走在人群之中。
他穿着志愿者的服装，帅气的外形真的吸引到了很多异性求职者前来询问。
行走在人群之中。
那弥漫出来的轻微的不安，便是整个时代的缩影。
哪怕只有一点点，方显已经可以察觉到，自己身上【涡雨少女】烙印的悸动。
衰退时代正在逐渐到来，首当其中的就是经济最为发达的大新沿海地区，本身的高压冲击之下，因为被不安的气息所裹挟使得人人自危，疯狂地想要前往体制内部寻求安稳。
这里散发出来的异常气息，甚至在帮助小蝶成长。
即使前来求职的男男女女表面上没有表明，但实际上内心的动荡已经逐渐有若实质。
经历过【千禧年代】，以康波周期理论为中点，【衰退】正在逐渐袭来。
方显甚至怀疑，如今小蝶的战斗力甚至可能更要高出小啾一点——要知道，小蝶甚至连异色都不是。
主理人【怪谈电台】被方显重新启用在红龙娱乐事业部，目前还在找午夜恐怖电台女主播，主要用以监察江州，他很明显地发现了，道馆霸主之战过后，灵异事件数量锐减，但在灵异怪谈事件中，某种特定种类的怪谈数量，正在以非常惊人的数目增加，甚至已经增加到了整体事件数量的七成以上。
“异常人类。”
扭曲的时代和社会将人异化为异常，只是隐而不发，畏惧自己的威势，不敢出现在总务局的面前罢了。
江州尚且是如此。
那么……新海呢？
这个大新境内最大经济体，有着超过三千万人的人口。
这里的异常人类，数不胜数。
全数隐藏在社会的暗面，因为衰退的到来而心怀各异。
达则兼济天下，方显想着成为道馆主之后，反而要担心的事情变得更多了。
…………
中午。
校医院。
方显关上门。
姚慧今天扎着马尾，上衣穿浅杏色修身针织衫，领口微低一点，锁骨若隐若现，碎发贴着脸，看起来温柔又疏离，如果不知道慧慧子阿姨的反差，会觉得这个女人应该是个和高英理一样的知性高知分子。
“今天怎么来了。”
姚慧在上班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她此刻正在做着记录，头也不抬。
“慧慧子姐姐，今晚有空吗？”
姚慧抬起头，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神色：“哦，有事就是慧慧子姐姐，没事就是慧慧子阿姨，我们显子哥可真有你的。”
方显脸皮还是厚的：“以后慧慧子阿姨这个称呼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姚慧眯着眼睛：“应该不是正常约会吧？”
方显摇了摇头：“不是。”
“是安元庆邀请的晚宴。”
“安元庆在大新议会选举之前，打算去一趟新海做最后的拉票，这一次他把麾下的势力齐聚一堂，说是准备相互交流一下。”
“我之前已经遇到了他麾下的异常教派【wanmei神】。”
姚慧一愣。
方显最讨厌的就是鞋教了，难道还会和安元庆混在一起？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我这一次过去就是虚与委蛇，探探虚实，但这并非是全无代价的，安元庆那边希望能够见到我实际操纵的红龙集团控股人。”
“我会使用灵异力量，让普通人一定程度上忘记你的容貌，但宴会上有其他的怪谈势力，他们会记得你，所以有一定危险。”
姚慧对着方显眨了眨眼睛：“我去或者不去，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方显想了想：“有一点吧，安元庆本身要的就是我的诚意，至少你出现，他如果真的针对我也会缓和几天……至于危险性，本身董事长的位置是谁并没有这么重要，他们一定认为，你是我随意找的傀儡而已。”
“况且……你是红龙董事长，寻常的怪谈力量也伤不到你，加上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姚慧嘿嘿一笑：“方显，你这句话还蛮霸气的。”
“姐姐我啊，就喜欢看你这个样子。”
她带着自信的笑容，耳坠微微摇晃，背脊挺直向后：“怕什么，我可是红龙女王。”
方显觉得姚慧到底是成熟女性，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上位者了，只要不搞反差就是好校医。
…………
【19:12】。
春夜的温柔蔓延。
宴会厅设在市中心酒店最顶层的私密厅，不对外，不请媒体，连灯光都调得偏暗，只是在天花板垂落的水晶灯边缘有一些用以承托灯光的金属。
空气中飘着香槟的味道，食物的香味，安静得只剩下杯盏轻碰的声音。
没有喧哗，没有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