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爷爷您没事吧?”
小叶小跑着冲到黎叔身前,搀扶起他的胳膊一脸心疼道。
此时黎叔的样子格外狼狈,单边脸颊被抽得红肿,用以伪装的眼镜耷拉在鼻尖。
一副老实人被恶霸欺负的怯懦样!
“太过分了!这太过分了!”
“我爷爷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家,你怎么下得去手抽一个老人家巴掌?”
小叶怒目瞪着牧胜,小小的胸脯气得上下起伏,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闹,继续闹!”
牧胜瞥了一眼小叶单薄的胸怀,不屑的撇了撇嘴,还没蒋皎的心眼大呢。
“一会儿闹大了把乘警引来,大不了咱们几个一起去趟派出所,正好现在车还没开呢!”
“我反正无所谓,清清白白不怕人查,你们爷孙两个嘛......”
牧胜看了看还在懵逼的黎叔,又看了看已经有些慌乱的小叶,不住地摇头。
作为一个贼,哪有不怵警察的?
区别就在于老贼会把这种怵压在心底很自然的应对,而新入行的贼则会表现在脸上。
‘他看出来了?’
王薄的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从牧胜话里暗藏的威胁之意来看,这小白脸明显是看出了这个老头是贼。
同行吗?
王薄的心底多了一丝防备与警惕。
一个疑似同行的小白脸出现在王丽的身边,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有什么意图。
王丽同样有些惊讶于牧胜敏锐的观察力,不过她倒没有怀疑牧胜是同行,反而觉得他有些像是反扒的警察。
这么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一看就是正道人物!
旁边的便衣韩警官对牧胜的好奇心也越来越浓了。
“找乘警可就耽搁时间了,没个三五天处理不完,我看这就是个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韩警官突然开口劝说道。
他们已经盯上了黎叔一伙,就等抓贼抓赃将其一网打尽呢,要是黎叔几人因为打架被当地派出所带走,那他们的抓捕计划就失败了。
“误会什么,我可看到这老东西的咸猪手了!”
牧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指着黎叔的鼻子骂道。
“小伙子,你这都是一面之词,真闹到派出所了可说不清楚,怎么说他都一大把年纪了......”
“为这么个事背上个案底,不值得!”
牧胜似乎被韩警官说动了,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
一听会留案底,王丽顿时有些着急,拉着他的胳膊劝说道:“牧胜,你听姐的别闹了,他刚才不也没碰到我吗?”
“行......吧!”
牧胜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松口了:“不过不能就这么算了,让这老东西给我姐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被小叶搀扶着的黎叔。
此时后者还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似乎还没有从那几个巴掌的暴击中回过神来。
‘不是,都看着我干什么?’
‘这小畜生打了我,还要我给他道歉?’
黎叔气坏了,干瘦的手臂都在哆嗦,不过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作懵逼状。
好在一旁的小叶反应灵敏,立马给王丽道了歉,又解释说她爷爷年纪大了有些老年痴呆。
随后便搀扶着黎叔穿过车厢离去了。
“啧!”
牧胜看着二人仓皇离去的背影,略感有些无趣,没看到黎叔很生气的名场面让他有些失望。
“别看了,快坐下吧!”
王丽拽了拽牧胜的衣袖,让他坐下:“你这脾气也太冲动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动手呢?”
“是啊!大哥,打架不好。”傻根跟着附和道。
牧胜看了眼这个还不知道自己的六万块钱差点被偷的傻小子,表情认真地纠正道:
“傻根,我才刚满十八岁,我觉着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大,别叫大哥,叫胜哥!”
“啊?”
傻根惊讶地看着牧胜,嘿嘿傻笑道:“大...胜哥你才十八岁,比俺还小一岁呢,那俺怎么老觉得你很大呢,感觉就看着俺们村书记一样!”
“懂事,知道叫胜哥!”
牧胜满意地笑了笑:“既然你这么懂事,这趟车胜哥罩着你了,保管你的钱不会被贼偷走!”
“胜哥,哪有贼呀,我的钱安全的很!”
“......”
牧胜无奈地摇了摇头,转眼看向王丽,示意她去给傻根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傻根,刚才那个老人就是贼,要不是牧胜......”
王丽耐心地给傻根分析了刚才的情况,并劝说他以后要多留个心眼。
傻根听完以后沉默了,似乎一时间难以消化这种来自社会的险恶,半晌后才开口道:
“俺家住在大山里,在俺们村,有人在山道上看到牛粪,画个圈,别人就知道这牛粪有主了......”
“俺在高原逢年过节一个人看工地,没人和俺说话,俺就和狼说话,他们都不伤害俺。”
“狼都没伤过俺,人怎么会比狼还坏?”
傻根的一番发自内心的心声,把王丽和王薄说得都沉默了。
这种纯真质朴的心灵,太刺眼了!
不过他们被说沉默了,牧胜却没有受什么影响,他又不是活在阴沟里的蛆虫,不敢面对耀眼的阳光。
“傻根,我问你,狼吃什么?”
“吃羊!”
“那你看,狼虽然没有伤害你,但他们吃羊,在你眼里狼无害,但在羊的眼里,狼是撕咬吞噬它们血肉的天敌!”
牧胜从兜里掏出一颗瓜子,一个枣子,和一个苹果放在了座位间的小桌板上。
依次从小到大指着说道:
“在动物圈里,这是羊,这是狼,这是你!”
“但在人类圈里......这是你!”
牧胜先指了指最小的瓜子,然后又指了指中间的枣子:“而这个...是刚才那个贼老头,贼偷你就是狼吃羊一样,这不难理解吧?”
“所以,你为什么非要认定没有贼呢?”
傻根怔怔地看着桌上的东西,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有些不愿意相信,但又觉得牧胜说得很有道理。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眼里温和的狼也会吃羊。
“可是,可是......”
傻根可是了半天,却语塞到说不出话来,有些闷闷不乐。
王丽见气氛有些沉闷,于是指着小桌板上的那颗苹果,打趣着说道:“那这个是什么?该不会就是你吧?”
傻根是瓜子,偷他钱的贼老头是枣子,那暴抽贼老头几巴掌的牧胜肯定就是苹果了。
“不不不!”
牧胜摇了摇手指:“瓜子是遵守世俗规则的老实人,枣子是规则的破坏者,苹果则是规则的维护者!”
“而我,是跳出这三者的更高纬存在!”
牧胜捏起瓜子磕掉,捡起枣子吃了,又抓起最后的苹果‘咔嚓’一口咬下。
“跳出三界外,那你是神仙了?”
王薄看不了牧胜这么装逼,阴阳怪气地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