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于志宁点卯。
李昱没有迟到。
闹钟虽然不能叫醒李昱，但是可以叫醒青花。
而青花的叫醒服务，十分到位。
毕竟......人一沾水，就容易清醒。
这，就是腐朽的生活，洗漱都不用自己来。
只是李昱的清醒并没有持续太久，崇教殿也算暖和，于志宁明明说的都是中文，却给他一种听高数的感觉。
昏昏欲睡。
“李昱。”于志宁点名道。
“在。”李昱回应。
“出去站着。”
“好！”
“别跑！”于志宁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眼见李昱神色中的激动，于志宁也颇感难办。
弹劾过，无用，陛下并不受理。
罚站，也无用。
罚站之事若是传扬出去，有辱门楣，从未见过哪个侍读不以为耻，可偏偏这李昱反以为荣。
这就是李昱的无敌之处了，一人活个干净透彻。
赏罚与他何异？
正是天朗气清，又没什么风，太阳照下，倒是暖意十足，舒服。
也就是李昱还在给于志宁留脸面，要不然高低他得把躺椅搬出来坐坐。
“你便是李昱吧？”
李昱正是闭目享受，却突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睁眼瞧去，妇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温婉，有些眼熟，行止端庄，缓步而来，倒是有些亲切之感，身着素色罗裙，并不奢华，却更显高贵。
李昱还没反应过来此人是谁，却是突然注意到此人身后还跟着两位侍女，再后面还有东宫的内侍。
李昱当即心里一激灵，这下彻底醒了。
东宫，太子李承乾所在，能让李承乾的内侍都低着头跟在后面不言不语的，妇人，看着亲切眼熟，长乐与她相像......
种种条件叠加，李昱再怎么反应迟钝，也该意识到来人是谁了。
“如何，难不成你不是李昱，为何不说话？”长孙皇后轻笑道。
李昱慌忙间整理衣衫，调整精神面貌，以十二分姿态支棱了起来，恭敬的应对起来，声称自己就是李昱。
“为何站在此处，也不怕受风，左庶子因何事罚你？”长孙皇后言语间都是关心的言辞，但给李昱带来的压力反而巨大，让他极为紧张。
初见丈母娘，哪里有不紧张的。
李昱老老实实的解释道：“听讲时困倦了，左庶子教我出来清醒些。”
长孙皇后又是关切：“听说你时常夜里宿宵，此事伤身，正是长身体的年岁，今后不可晚睡。”
李昱也不辩驳，如果是老李来，他有一万种说法糊弄，但长孙皇后面前，莫名的就不怎么想说谎。
亏得长孙皇后没有细问他夜里做什么了，要不然可太令年少单纯的他尴尬。
长孙皇后左一句，右一句，不似皇后，此时倒真像个家常妇人一般，言语间就将李昱底细给问了个干净。
家住何处，家有何人，可还有亲朋在世......
太简单，太干净了李昱。
长孙皇后神色有些变化，目露慈悯：“可怜孩子，这般倒是难为你了，一个人想来过去吃了不少苦头吧。”
人呐，就怕用知心话来问。
李昱也一样，此时心中猛然一跳，鼻头一酸，硬生生打了哈欠：“困了困了，今后一定不熬夜。”
答非所问，长孙皇后也不怪罪，瞧着李昱的模样，想起自己幼年时被异母兄长赶出家门，好在有舅舅收养。
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是知晓的，兄长长孙无忌那个时候有多辛苦，她也是知道的。
如今富贵了，倒是许久无人提起曾经那段苦难的时光，没想到见了李昱，却是不由自主的想了起来。
大概经历过类似的生活，所以容易共情。
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
长孙皇后瞧着李昱有些生硬掩饰的模样，却越看越是欢喜。
长孙皇后打量着李昱俊俏的面容不言不语，李昱也沉默，心里波澜万千，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