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一怔,旋即正色道:“武尚书这话不是纯纯在欺负老实人嘛!”
“卖个香水而已,怎么就得罪几家大姓了?”
武士彟闻言一声讥笑:“前些时间,琉璃卖的虽然不错,可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现在老夫拿出香水瓶子出售,你觉得他们会联想不到?”
“如此一来,连着工部的琉璃作坊也可以放出来了,毕竟,是我武家第一个明面上把琉璃搬出来的......”
“此举一出,甚至是把朝廷摘得干干净净,要不你小子姓李呐。”
李昱一下就不说话了,你城里的奶奶,到底是大意了。
老一辈子有些时候思路跟不上,但在一些特定方向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们的眼呐。
“怎么不说话?”武士彟戏谑道,难得见到李昱这小子不吭声。
武照儿此时都睁大了眼睛,感觉此刻脑袋嗡嗡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香水的买卖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算计嘛......
真的如此吗?
我不信!
李家兄长一定不会坑害我的!
武照儿看了看李昱,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兄长......定然没有那个意思,父亲不要多想。”
武士彟面色一黑,比李昱坑他更难受的是,自家闺女胳膊肘往外拐。
李昱这会也从对武士彟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武尚书想多了,我本意是没有那个意思的,毕竟我与武尚书家的交情,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你给老夫一个解释。”武士彟追问道。
李昱说道:“如果武尚书是担心得罪几家大姓的话,倒是不必忧心。”
“这琉璃之物,本就是从西域传来,武尚书也知道,我手上有一支胡人商队,琉璃之法,便是他们从高昌得到的......”
“知道你想谋划高昌,但是你忘记还要把琉璃卖到高昌吗,重编一个。”武士彟摇头道。
李昱沉吟一声,又大意了,一个谎言究竟要多少个谎言来圆......
“嗯......东瀛传来的,对东瀛。”李昱确信道。
“倭国夷人?”武士彟好奇道:“他们又怎么得罪你了。”
李昱摇头:“武尚书你不懂,总之要是有人问,武尚书就说,是从东瀛人手里得来的琉璃之术便是。”
武士彟这才点头,虽然他武家如今不惧长安那几家大姓,但是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得罪为好。
东瀛人居于海外,他如此说法,倒也死无对证,只要面上说的过去就可以。
至于说找人对质......长安几家大姓,也不至于为了此事,特意漂洋过海,那蛮荒之地,能有什么值得去的?
武士彟想不通,也就不再考虑这方面的事。
而在亲自送走了武家父女,又贿赂了武照儿一些奶糖之后,李昱才松一口气。
跟这些人老成精的打交道可真累,现在李昱仔细回想以前的操作,老李,舅舅又或者是其他人,未必看不出端倪......装唐阴他一手?
李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与他计较的根本原因,应该在于他没那个心思争。
只要不触碰一些核心的东西,他按照现在的节奏走,应该不成问题。
枫叶在收拾茶水,青花这个时候走近说道:“郎君可以说没有秘方的。”
青花说的自然不错,只要他说没有秘方,自然不会有人逼他拿出来。
但是,李昱觉得,不拿出来的话,放着浪费了,建设大唐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动摇过,一些技术手段,早晚都要在合适的时间抛出来的。
见青花还等着回答,李昱笑道:“总得给你肚子里的宝宝攒些娶媳妇儿钱。”
一向表情淡漠的青花,险些没绷住,直接就转过了面容,难得羞涩道:“还不知能不能有呐。”
李昱调戏道:“那你想不想有?”
青花琉璃般的瞳孔闪了闪,没有丝毫犹豫:“要的。”
天色还早,李昱进了屋内,却是先看望风小娘子,现在还下不了床呐。
虽说以前是舞蹈生,但是到底是转职了音乐生:“风小娘子体质有些娇弱了,得多锻炼呐。”
李昱的话让风小娘子忍不住往被中缩了缩,还不都是郎君太过放肆。
虽然她说是要郎君主动些,可也不能真的一点情面不留:“人家身上都有些见青见红了。”
李昱笑道:“那还不是你主动要的?”
风小娘子羞涩无比:“郎君不主动的话,总是心里空落落的,觉得郎君随时都会飘走。”
风离荣心里还是害怕的,她比不上长乐公主的身份,也比不上青花的持家能干......
李昱瞧见风离荣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个词......安全感。
以前跟着风小娘子的那个侍女彩儿,现在也跟在长乐身边,李昱猛然察觉,在风小娘的世界,好像只有自己能够依靠了。
揉了揉心口,好教风小娘子心安,李昱又安慰道:“别怕,你先好好歇着。”
李昱教青花先在家陪一陪风小娘子,好生修养,趁着天色还早,他有事先出去一趟。
李昱要出门,徐侠客和陈玄甲跟上保护安全,两人随身佩刀,先被李昱收了起来。
两人不解,万一碰上危险怎么办?
“上门送礼的,带刀多不好。”李昱说道:“更何况,真遇上什么仇家上门,我就直接铠甲合体了。”
说罢李昱就走了,两人后面跟着。
李昱的话,徐侠客不懂,瞧了眼跟着李昱许久的陈玄甲,发现陈玄甲一副恍然:“陈兄知道郎君的话是什么意思?”
陈玄甲点了点头:“不懂,以后自会知晓,想那么多做什么。”
长安,西,辅兴坊。
李昱虽然知道具体位置,但也是第一次上门拜访,空着手来的,心里还真有些忐忑,据说这家主人,不好招惹。
“咚咚咚!”敲门。
“咚咚咚!”敲门。
没敲两下,门被打开。
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宫女打扮,咽了口唾沫后才出声问道:“少郎君是何人?来我襄阳公主府作甚,可有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