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诗?”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前两句......容我再斟酌斟酌。”李昱依稀记得这诗是杜甫用来骂文人不懂初唐四杰来着......
而这会儿......好像只有骆宾王活着,其他三位还没哭过呐。
戴胄闻言却是连忙劝阻:“大可不必再多加斟酌。”
这两句可是已经骂的足够难听了,万一再斟酌一番,具体到某些当真不做实务的人身上......思之甚恐。
不过这会儿,戴胄也是看出来,李昱有些怨气的:“你倒是奇怪,老夫费劲心思,把你官位替上来,换其他人,早就喜不自胜,你倒好,一脸不情愿。”
李昱摇了摇头:“我都给陛下请辞了诶,实在不是做官的材料。”
戴胄却是皱起了眉头,再怎么,李昱也没往细致里说。
封王这种事情......还是不能随便乱开口的。
过了好半天,戴胄才道:“老夫为了让你来民部做官,废了多大力气,你怎么能说辞就辞呐,这可不行。”
李昱很疑惑:“戴尚书为何非要我来民部呢,虽说国朝缺人手,可也并非差我这么一个懒散的修道之人吧?”
戴胄稍一沉吟道:“老夫年事已高,近来愈发疲惫,精力大不如前,今年这尚书一职,或许就做到头了。”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少不言思动,老不言体乏。
岁数大的人说身体差,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有些时候,这种事很玄学。
越是念叨的事情,就越容易发生,祸从口出,也是这个道理。
“戴尚书看着可比一般人都精神,何出此言?”李昱劝慰道。
戴胄却是摇了摇头:“老夫身体如何,自己知晓,教你进民部,是为了老夫卸职之后,能有个主事之人。”
李昱笑道:“戴尚书倒是看的起我。”
戴胄也笑道:“听说工部都被你架空了,后生可畏啊。”
李昱有些尴尬,这话夸得倒是像在骂人,却也疑惑:“即便是戴尚书回家修养,民部还有侍郎,他们不能顶上去吗?”
戴胄摇了摇头:“如今民部的侍郎中,可接手老夫位置的是卢承庆,此人博学有才,行事条理清晰,然威望不足,又出身范阳卢氏,难以服众,其中缘由,依你的聪慧,应能想的明白。”
民部是个特殊的地方,还掌管着天下钱粮,其中难免利益瓜葛,身份不硬,不正,必然深受其扰。
时下六部尚书,除却皇室李姓,就没有一个来自五姓七望的。
只这一点,卢承庆就做不了尚书的位置。
没继续细想,李昱已经觉得这民部不是什么好地方了,好像暗事很多的样子,还是工部好,他给东西,剩下的交给阎侍郎做。
“你的身份干净,无人能说三道四,你的能力,朝臣都有目共睹,从去岁至今朝,不知道让多少人为你这般少年郎君,昼夜难眠啊。”戴胄感慨道。
李昱喜欢这最后一句话。
戴胄又继续道:“好在是,现如今没什么大事,还有的是时间,你也莫再提什么辞官的话,陛下那边,老夫再去奏谏。”
李昱摇了摇头,可惜了,他注定不是混朝堂的人。
“不劳戴尚书操心,若真是民部清闲无事,倒不如做个预案,方才我在这堂中翻看半天,可是一点类似的文字都没见到,小子先告辞了。”李昱说着就打算要走,却是被戴胄一拦。
戴胄的眼中闪着光亮:“预案?你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