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昱觉得应该是窦诞不知道其中价值,于是把这两样事物分别拿出来展示,又仔细介绍。
窦诞连连点头:“的确是好东西,但老夫却不能收。”
说着窦诞就要把案几上的清凉油和香水收入囊中,却是抓了个空。
等再一看,李昱一甩胳膊,直接就起身离开:“今天打扰窦公了,改天再来拜访。”
“站住。”窦诞直接就叫住了李昱:“年岁也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着急?”
李昱呵呵一声:“窦公不是高风亮节,不收这些玩意儿吗?”
窦诞说道:“那不一样,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去的,快先拿出来,至于那方子......”
“那方子只是暂时不能收,总之不是现在收,而是要缓一缓再收......”
李昱沉吟了一阵,皱眉道:“类似的话,我有给窦公说过吗?”
好像是没有,只能说,有些东西,那的确是薪火相承,源远流传的。
难得窦诞说这种话,李昱也是好奇起来,直接问窦诞是什么意思。
窦诞却反问道:“你向来把这些东西往工部送,怎么现在不送了,老实点说。”
李昱没瞒着,大大方方的说道:“工部现在手里拿的太多了,再往工部里面塞,有些不合适。”
窦诞听闻,却没有笑,而是认真说道:“能想到这点,你小子至少没冲昏了头,不知是你天生警觉,又或者跟着孙真人修炼,把心性给养出来了......李昱,你这么想,这么做是对的。”
李昱没反驳,原来的工部,地位并不高,现在在朝堂中说话,却已经非常有分量了,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太不平衡。
“觉得当今陛下对你如何?”窦诞见李昱沉默继续问道。
“陛下待我如亲子,我视陛下如岳父。”李昱毫不犹豫的回答。
窦诞差点被呛着,有些鄙夷的看了李昱一眼:“比之手足兄弟如何?”
“那自然是不如的,窦公不必如此暗示,其中道理,我自然晓得。”李昱说道。
“无情最是帝王家,以后再往外拿什么好东西,斟酌着些,你那方子,老夫现在不能收,至少是要等陛下回来之后再说,少做少错,真别把太常寺当什么小地方。”窦诞一边劝,一边却是暗暗应下了李昱的事情。
李昱心中感慨,窦诞不愧是尚学老前辈,心思就是通透,他还要多学习才是。
可问题是,太医署归在太常寺之下,清凉油勉强也算是药品,香水制作,必然伴随着酒精蒸馏,酒精这般消毒之物,早晚太常寺也用得上。
就像养鱼,多半得配个水缸,骑大马得适配马尾鞭,养白虎得用牛牛来喂,从来没有什么事是单一影响的。
消毒酒精到位,一些事物,也都可以跟着提上进程,都是配套的东西。
他可没忘记,大旱之后还有大涝,涝灾最易滋生瘟病,多做预防,真正来时,才能少死些人。
李昱没想过能真的神仙下凡一般,全部救回来,只能说竭力而为,要不然心里说不过去。
似他这般大学生,大多都太圣人了,心里永远有一层自我束缚的道德枷锁......君子可欺之以方,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
窦诞现在不愿收,但李昱觉得他不能不做准备,就这么浪费时间。
李昱稍一思忖说道:“那我给陛下呈个奏章,窦公你要不先把方子收了,教太常寺先开始做着,陛下要是不愿意,我再找武尚书先顶着做。”
“这般重要?”窦诞好奇。
李昱点点头,时不我待,他一天天可是很忙的。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窦诞也不再推辞,就如李昱说的那般,不行就把这事情甩给武士彟那个老东西。
“听说你最近和武士彟来往的近,是不是看上人家闺女了?”窦诞一不谈正事,说话就没个正形。
李昱当即反驳:“没有,我对武尚书的闺女不感兴趣。”
窦诞点点头:“那最好,那个女娃老夫见过,不适合你。”
“李昱呐,老夫把你当亲晚辈来看,我跟你说,有些女人,太过强势的,你未必惧他,她也未必害你,但生活起来,一定是不舒服的。”
李昱沉吟了一声:“窦公此言何解?”
窦诞说道:“宗室里难得出个长乐这般的,别看她面上向来冷,心里软的,对自家兄弟姐妹也都心疼......城阳也该算,不过那孩子还没长大,以后不好说。”
“李家的闺女,难得出这么一个好相处的,你可得珍惜,你身边已经有的女人,老夫就不多说了,那个武家的闺女,你相信老夫看人的眼光,不比李家的闺女省事。”
李昱倒吸一口凉气:“窦公还是少说这种话为好,你这是玉青楼喝酒回来没醒,说的醉话吧!”
窦诞一声轻笑:“老夫清醒的很,回来又喝的茶水,早清醒了,只是见你这般模样,又想起老夫当年,这才多说几句,换其他人来,老夫还不说呐!”
李昱觉得今天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怎么这两口什么话都跟他说......太招人喜欢和信任,有时真不见得是好事。
“窦公和襄阳公主夫妻恩爱,莫说什么不比李家闺女省事的话。”李昱又一次提醒道。
窦诞点点头:“襄阳在宗室里,的确算是不错。”
李昱松一口气,要不然他这个位置,难免尴尬。
然而,窦诞话还没说完:“只可惜,如今岁数上来,不似当年少女,话多不说,脾气还上来,劝她少包什么香料,非不听,你这香水就不错,正好给她,免得啰嗦。”
“那倒是要多谢李昱送来的这东西,还能让我闭嘴,让你省心,去玉青楼寻些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了。”襄阳公主面色看不出喜怒,沉稳的走来,亲自给窦诞和李昱端上了茶水,而后收走了香水。
李昱连忙起身接过......主要是有些尴尬......要不他现在就走?
窦诞似乎看出了李昱想要做逃兵的意图,连忙出声道:“李昱,你不是说还有一件私事嘛,快仔细与老夫讲一讲,正巧公主也在,看能不能帮到你。”
要是刚才,李昱走也就走了,可是现在,窦诞万万是不能让李昱轻易离开的。
窦诞与襄阳公主多年的夫妻,即便没有正面观瞧,此事也隐隐察觉到那股十分明显的不悦......公主脾气就是大,寻常人家的妇人,哪里敢这样吓唬人的。
李昱看着这对夫妻,此时其实也谈不上轻松,不过又一想,好像也没有比两人都在场更合适的时候了。
“窦公,我送你个闺女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