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渊如果自信他的处理结果没有任何问题,那只会让杜构去查,随便查,这样能洗刷其他人对他的怀疑,让他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可如果李渊知道自己的处理有问题,那他就更不敢阻挠,毕竟阻挠,只会让人更加确信他心虚……再加上知子莫若父,李渊不可能不知道李世民的想法,他知道哪怕他阻挠,李世民也会想办法推动重查……
因此最终,无论李渊是何想法,结果都已经注定。
在没有了权力的那一刻,李渊就已经永远失去了对任何事的决定权。
想通这些,刘树义轻轻吐了口气。
他说道:“看来重查之事,只是时间问题。”
杜如晦见刘树义如此快的就想通其中关键,欣慰点头。
“你父亲活着时,陛下就很重视他,曾多次请教他谋略之事……陛下一直都不相信你父亲会真的谋逆,但奈何陛下当时抽不开身,也没法动摇太上皇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父亲死去。”
“其实就算你不提翻案之事,以我对陛下的了解,等陛下解决了梁师都与突厥之患后,也定然会找机会为你父亲平反,现在我们主动提出来了,对陛下来说,正合他心意,所以重查之事不会有任何意外。”
听着杜如晦的话,刘树义心中微动,杜如晦刚刚说……李世民解决了外面的心腹大患后,就会找机会为他父亲平反……
平反,而不是重查。
这个词,用的很值得深思。
刘树义点头道:“那我就安心等陛下的决定。”
杜如晦笑着点头:“就该如此。”
“不过在此期间,你也可以适当做些准备……毕竟你身为刘文静的儿子,听同僚说你父亲的案子存在问题,你若什么都不做,也不正常。”
刘树义明白杜如晦的意思:“我已经吩咐下去,着手开始调查了……不过此案目前的情况,与我昨晚去杜府找杜公的时候,有了一些变化。”
“哦?”杜如晦好奇道:“你难道有了新的收获?”
“是!”
刘树义没有隐瞒,当即将他对王雯儿的分析,以及这一切背后乃是太平会的阴谋之事,十分详细说了一遍。
之后就见杜如晦重新端起水杯的手直接定在了空中。
一息后,杜如晦才将水杯递到嘴前,他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却没有喝,而是语气难掩意外道:“真没想到,你父亲当年的案子,竟然是太平会的阴谋……”
“你父亲当年难道就已经知道了太平会的存在?”
杜如晦眉头蹙起,回忆着这些年经历的事,他说道:“若非你揪出了太平会的人,我都不会知晓太平会的存在,十年前……太平会做了什么,会让你父亲给盯上。”
刘树义摇头:“那时我还小,阿耶又把我保护的好,只让我读书,不让我接触外面的人和事……所以杜公都不知道,我自然更不会知道。”
“也是。”杜如晦点了点头:“此案的真相若真如你所说,那就不仅仅是裴寂与太上皇的一次‘错误’了,我会将你的分析告知陛下,想来陛下不会耽误太久。”
刘树义道:“杜公先不要急,待我确定法雅是否就是当年的雅法后,再去找陛下也不迟。”
杜如晦明白刘树义是要确定推测是否有误,他点头:“我等你消息。”
说完了刘文静案卷宗之事,杜如晦继续道:“接下来是第二件与你有关的事……”
刘树义面露好奇,他还真想知道,除了刘文静案外,有什么事还能和自己有关。
然后他便听杜如晦道:“河北道的息王旧部……内乱了!”
“息王旧部内乱?”
刘树义一怔,但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道:“难道是……息王庶孽?”
他曾给李世民出过一个主意,伪造一个息王庶孽,比真正的息王庶孽先一步在河北道露面,从而实现以假换真的戏码,将真正的息王庶孽变成假的息王庶孽。
就算无法将真正的息王庶孽彻底打上假的标签,也能先拉拢一部分息王旧部,让真正的息王庶孽无法聚拢这些旧部。
之前他从河北道返程时,为了阻止息王庶孽对自己的追杀,直接让假的息王庶孽露面,让计划提前开始。
算算时间,若是顺利的话,确实足以让两个息王庶孽对上,且让那些息王旧部选择站队了……
见刘树义面露沉思,杜如晦笑着道:“你这次,真的立大功了!”
“难道真是真假息王庶孽计划成功了?”刘树义问道。
“不能说真假息王庶孽计划成功了,要说我们之前所有付出的心血,没有白费……”
杜如晦道:“那些息王旧部很精,对哪个息王庶孽都不是太信任,不过按照你最初的计划,我们已经暗中将那些倾向朝廷,以及一部分墙头草都给收买了,因此在我们的息王庶孽出面后,他们就宣布支持他。”
“而真正的息王庶孽,也不知何时,在暗中拉拢了一些人,他冒头后,那些人也支持他。”
“两个阵营就这样形成了,而这两个阵营水火不容,必须要灭掉对方,同时他们也不允许其他人坐山观虎斗,因而就强迫其他人也要做出选择,若不做出选择,就直接联手先除掉,以免对方渔翁得利……”
“就这样,息王旧部内部完全乱起来了……他们一乱,朝廷就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刘树义内心剧烈一跳。
河北道的计划,比自己想象中要顺利。
难怪他穿越之前,没听说李建成死后,还有哪些部下掀起大乱……看来李建成留下的这些旧部,能力还是有限。
杜如晦看着刘树义,脸上充满感慨:“当时你提出这些建议时,说实话,我只是觉得有一定可行性,并未想到能如此快就看到效果,且效果让我们充满惊喜!”
“陛下对你赞不绝口,十分满意!”
“他说你立下了他登基之后的第一大功!”
“若你真的能给你父亲翻案,摘掉你身上谋逆罪臣之子的帽子……”
杜如晦目光深邃,道:“或许,我就不用再继续兼任刑部尚书的职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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