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不再耽搁,拍了拍刘树义的肩膀,就向外走去。
看着杜如晦瘦削的背影,听着杜如晦那不时发出的咳嗽声,刘树义叹息着摇了摇头。
大军已经远征梁师都与突厥,此刻正是大唐后方绝不能生乱的时刻,而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息王旧部、浮生楼与太平会,所有势力,所有的重要之事,都在同一个时间发生,使得杜如晦就算主观想休息,现实也不允许他休息。
更别说,为大唐倾注了那么多心血的杜如晦,又怎会在大唐与李世民最需要他的时候休息?
刘树义只能希望孙思邈早些到来……
杜如晦的身影消失于视线中,刘树义也深吸一口气,收回了视线。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正如他与杜如晦所说,现在是大唐最危险的时候,但也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外部,大唐最大的敌人梁师都与突厥,内部不稳,形势不利,难以挡住大唐的进攻。
内部,息王旧部、浮生楼、太平会这些势力,都遇到了对他们十分重要,甚至关乎他们生死的大事,他们本就想这个时期动手也罢,不得不这个时候出手也罢,都必须竭尽全力……而竭尽全力,就代表所有隐藏的力量都要动用,所有的成员都得调动。
之前无法解决浮生楼与太平会,就是他们太擅长隐藏了,一颗棋子他们可以埋十年甚至更久,只要他们不主动暴露,朝廷就难以将其揪出。
而现在,他们都要动了,只要他们行动,就会留有线索,就会暴露……
所以,这一战,若真的能将这些势力一网打尽,那将直接为大唐扫清内外所有敌人!
正所谓毕其功于一役,大唐此后,将不再有内忧与外患,盛世的基础,将彻底打牢,真正的盛唐繁华,也将出现……
而这个阶段,或许也是能够立下大功的最后机会,之后若再想立下这种足以影响国家走势的大功,可就难了。
所以,他也得抓紧时间了。
…………
两个时辰后。
刘树义在办公房处理卷宗。
虽然他接下来的主要目标是刘文静案,可需要他处理的公务也不能耽搁。
否则正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裴寂,或许就会抓住机会来咬他一口,说他尸位素餐、消极懈怠,从这些方面找他麻烦。
好在这些卷宗经过各司郎中的复核处理后,送到他手上时,情况已十分清晰,不需要他再耗费时间一点点梳理,因而处理起来速度很快。
仅仅两个时辰,赵锋早上送来的卷宗就已经处理完毕。
放下最后一个卷宗后,刘树义轻轻呼出一口气,衙门里的公务处理完了,接下来就该是刘文静的案子了。
可赵锋几人尚未有消息传来,自己该从何处入手?
正沉思着,忽然有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继而赵锋的声音传来:“刘侍郎,下官回来了。”
听到赵锋的话,刘树义双眼一亮,正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赵锋回来的时间正正好好。
他说道:“进来吧。”
赵锋推门而入,不等刘树义开口询问,他就主动道:“下官按刘侍郎之令,先带画师去了大牢,给法雅绘制画像……因画师绘制画像下官帮不上什么忙,画像送到刘府让管家查看也不算多难的事,所以下官就找了心腹,让心腹在大牢等待画像,画像完成后,就第一时间赶去刘府。”
“而下官,则趁此时间,去了一趟前礼部员外郎周礼的宅子和礼部衙门,询问了一遍周礼死前之事……”
刘树义没想到才两个时辰,赵锋竟然就把自己交给他的两件任务都做了。
他说道:“结果如何?”
赵锋看着刘树义,道:“画像于一个时辰前完成,之后下官的心腹就立即赶去了刘府,找到了管家常伯,常伯再三观看后,说……”
“画像之人,正是他当年见到的法师雅法!除了画像之人看起来老了一些外,五官没有任何区别!”
“常伯还说,当年他是带着一个家丁一同去找的雅法,那个家丁虽不在刘府做事,可他们这些年一直没有断了联系,他可以找那个家丁一起作证。”
果然如此!
虽然刘树义心里已基本上断定法雅就是雅法,可没有实际证据,仍不敢轻易确定。
现在,有了常伯的确认,他终于可以给出最终判断……十年前刘文静谋逆之案的真相,就是太平会的阴谋!
而裴寂也罢,李渊也罢……他们可能也有自己的算计,或许他们都认为自己十分精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却不知,他们所谓的精明与算计,不过是太平会利用的棋子。
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只是太平会的提线木偶!
亏裴寂还因此骄傲了足足十年,每次遇到自己,都会以此事讽刺挖苦自己。
若自己将真相告知于他,刘树义还真很好奇,裴寂会是什么表情,还有那个在皇宫大殿离间自己与李世民的太上皇,又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