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想了想,点头道:“也是,这些人都十分阴险狡诈,连二楼通往地下的暗道都建造了,那再挖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也很正常。”
夜风吹过,将车帘吹起,刘树义顺着吹起的车帘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街道上已然见不到行人,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只有那一个个挂在门前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努力地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
刘树义道:“我们在宴席中,所说皆是恭贺之话,以及府里鸡毛蒜皮的事,想来应该是瞒过了掌柜等人,让他们认为我去顺和酒楼,只是为了庆贺,而非是对他们有所怀疑。”
婉儿点头:“少爷亲自出手,他们肯定被骗的团团转……那接下来少爷准备怎么办?”
刘树义双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挲,沉思片刻后,道:“现在还不到与他们决战之刻……留着一个我们知晓的据点,暗中盯着,远比毁掉这个据点,然后迫使他们再秘密筹建一个新的据点,更为有利……”
“所以,先盯着他们吧,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盯着,重点关注哪些人经常去顺和酒楼,是否有人进去后,长时间不出来,比如午饭时进去,结果过了午膳的时间还未出来,以及哪些人会在晚上进出,或者酒楼的人有人离开,去了何处……”
“现在敌在明,我在暗,这是我与太平会交手以来,第一次占据主动与优势……机会难得,可要好好利用。”
婉儿听得双眼泛光,崇拜道:“现在的少爷,是不是就和那诸葛卧龙一样,谋略无双,谈笑间便让天下风云变幻?”
刘树义被婉儿逗笑了,笑道:“我哪能与诸葛丞相相比?我这只能算是顺势而为罢了。”
“才不是呢!”
婉儿噘嘴道:“我不知道诸葛卧龙有多厉害,我只知道现在的少爷非常厉害,那太平会如此神秘,如此不可一世,还不是被少爷找到了机会?我有预感,它嚣张不了多久了,少爷很快就能覆灭它!”
看着婉儿撅着的能够挂起水桶的嘴,刘树义笑着伸出手,捏了一下:“行了,再夸你家少爷就要飘上天了……”
“现在形势复杂险峻,你们也要多加小心……你若还有能够信任的武者,可以再往府里招一些,这个时期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另外你出门,也多带些人……”
刘树义目光幽深,沉声道:“豺狼在感受到生死危机时,什么疯狂的事都可能会做,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
翌日。
天还未亮,刘树义就起来了。
他要参加朝会。
昨日没有参加朝会,是因为杜如晦的叮嘱,让他避嫌刘文静案。
在刘文静案被杜构提起后,经过一日的传播,朝廷里已经几乎人人尽知,这种情况下,身为刘文静明面上唯一子嗣的他,也该出面了。
毕竟再不出面,就会有他不够孝顺,连为父亲出头的勇气都没有的流言了。
而且他有预感,在他向杜如晦说明了刘文静案的幕后之人,可能是太平会后,以李世民对太平会的态度,应不会再拖下去。
也就是说,能否重查刘文静案……今天应该就会有结果。
…………
半个时辰后。
朝会开始。
晋升为刑部侍郎的他,终于不用再站在最后几排,听都听不清皇帝的声音了。
他站在第四排,前面三排除了几个与他同级别的同僚外,便都是三品以上重臣。
此刻杜如晦正在向李世民汇报前线送来的战报。
“柴绍率大军于三日前,与梁师都大军交战,大胜!杀敌两千,重伤至少万人,梁师都大军败退城内,据守不出,柴绍正在加急搭建攻城器械,准备第二日攻城……”
“前线粮草充足,至少能供应大军半月用度,户部正准备运送新一批的粮草,预计七日后运抵前线……”
听着杜如晦的汇报,李世民嘴角已然压不下去。
他点着头:“不错,前线将士都辛苦了,兵部抓紧时间统计军功,朕要重赏立功儿郎,以此激励大军士气!”
“另外粮草之事绝不能耽搁,务必确保粮草及时供应,万不能让将士饿肚子。”
杜如晦与户部尚书唐俭皆点头称是。
李世民目光又看向其他人:“诸卿可还有事要奏?”
鸿胪寺卿站了出来:“陛下,鸿胪寺收到突厥来信,突厥对我大唐突然袭击梁师都之事很是不满,要求大唐立即停止对梁师都的攻击。”
听到这话,李世民目光一寒,冷笑道:“突厥蛮子什么时候如此懂得礼仪了?还知道写信抗议,而不是直接率军压境,来教训朕。”
刘树义闻言,心中一动……李世民这话,指的应该是刚登基时,突厥就差点打到长安之事,那时李世民皇位尚未坐稳,面对突厥的突然来袭,根本无力抵抗,只得暂时低头,签署了渭水之盟。
看来李世民从未忘记那次的耻辱,这次看到机会,就毫不迟疑动手,也是为了洗刷耻辱。
而向来粗鲁霸道的突厥,这次却只是写信……看来突厥内部真的出了大问题。
“不必理睬突厥蛮子!”
李世民直接给出答复。
鸿胪寺卿自然不会忤逆,点头称是。
李世民目光重新环顾百官:“诸卿可还有其他事要奏?”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皆是摇头。
“好,那接下来,朕有件事要说。”
李世民脸上神色重新归于平静,他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道:“昨日杜构提及了刘文静案卷宗问题一事……”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顿时下意识落在刘树义身上。
裴寂眉头迅速皱起。
刘树义双眼也紧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似乎没发现百官视线的变化,继续道:“朕在退朝后,去见了父皇,向父皇说了此事。”
“父皇说他当时断定刘文静谋逆,乃因证据确凿,他不认为此案有任何问题……但既然有人提起此案,且卷宗不符合规矩,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真金不怕火炼,没有问题的案子就算重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父皇自信,且支持重查,那朕也不能忤逆父皇的意思。”
“所以……”
他视线在文武百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刘树义身上,威严道:“朕决定,刘文静案,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