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黄金换废铁，要么就是对方不懂，要么就是对方有诈！
“劳伦斯先生，你就当这次出门捡到宝了吧…”陈阳苦笑一声，显得有些无奈！
“有意思，”劳伦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那笑容里似乎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
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重若千钧。
“成交。”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陈阳耳中。
劳伦斯弯腰，动作自然地提起自己脚边的黑色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他打开搭扣，没有完全掀开，只是露出一个缝隙，从里面抽出一个用厚蜡纸密封、贴着特殊标记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厚度，让陈阳瞳孔微缩。
同时，劳伦斯另一只手，几乎是贴着桌面，将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推到了陈阳面前的咖啡碟下。
“这是sis组织的莫斯科行动小组的架构、人员代号、联络点、近期任务目标……都在里面。”
“这几份是近三个月他们提供的情报，关于苏联红军他们能查到的所有动向，希望佐藤大佐……能善用。”
“当然，”陈阳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碟，借着这个动作，将那张小纸条瞬间滑入掌心！
紧接着，他也弯腰，提起自己脚边的旧公文包，同样在膝盖上打开一个缝隙，将那份装着“千叶群岛风景”的牛皮纸袋取出，迅速而平稳地递给了劳伦斯。
两个档案袋在桌下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劳伦斯的手指触碰到牛皮纸袋的瞬间，指尖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稳稳接过，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的黑色公文包内，扣上搭扣。
整个交易过程，在咖啡厅慵懒的背景音乐和客人低语声中，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一句废话。
“茶不错。”劳伦斯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礼貌性的疏离微笑，“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和陈先生聊聊真正的风景。”
陈阳也端起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会有机会的，劳伦斯先生。”
他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下次”遥遥无期。
劳伦斯放下茶杯，拿起账单，优雅地站起身。
“那么，我先告辞了。祝您……下午愉快。”他拍了拍那个装有文件的背包！
陈阳没有立刻起身。他依旧坐在那里，目光盯着面前空了的咖啡杯，仿佛杯底残留的黑色印记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放下咖啡杯，陈阳目光落在窗外，看着劳伦斯的身影融入人群！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手上的腕表，慢慢倒数时间！
“六，五，四，三，二，一…”
“站住，不许动，嘭…”长街上响起一记暴喝声！
紧接着，从街头各处突然冲出来二十几名汉子！
那些人的目标非常明确，一上来就锁定了劳伦斯，几乎是瞬间，十几把南部手枪顶住了他的头！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出现在路口，几人推搡着将劳伦斯送进车子！
“动作很快嘛，”陈阳一口喝完咖啡，起身拿着公事包，消失在白橡树咖啡厅！
沪市，深夜，黄浦江的腥风刮进了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的每一个缝隙。
巨大的仓库内部空旷而压抑，高耸的穹顶下，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投下摇曳不定、鬼影幢幢的光晕。
堆积如山的麻袋和木箱在阴影里沉默。
仓库外头中央的空地上，停着整整三十辆军用卡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在空旷中形成一种沉闷的嗡鸣。
帆布篷严严实实地罩着车厢，但那股特殊的味道，还是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气里。
更刺鼻的是另一种气味，苦味酸特有的一种类似杏仁却又带着致命甜腻的化学气息，那是炸药的味道！
晴气庆胤站在一辆卡车旁，身形笔挺，一丝不苟，与这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动声色地扫视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被阴影吞噬的高处和货堆缝隙。
他身后，几名同样西装革履但眼神凶悍，腰间鼓鼓囊囊的手下，如同雕塑般散开，警惕地注视着唯一的入口。
仓库大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裹挟着江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色旗袍，外罩一件开司米薄披肩，步履从容，身后只跟着两名精悍的随从，同样沉默而警惕。
“沈小姐，你很准时。”晴气庆胤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沈青瑶的目光没有在那些令人窒息的卡车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迎向晴气庆胤。
“晴气阁下，货呢？”
晴气微微侧身，示意身后那庞大的车队。
“三十辆，满载。军械、弹药、还有您特别点名要的‘开山雷’，都在这里。每一箱都贴着封条，随时可以验看。”
沈青瑶的视线扫过卡车群，最终落回晴气脸上，“货，我看到了。但人，还没到。”
晴气的目光微微一凝，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沈小姐指的是陈部长？”
“当然。”沈青瑶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说好的，交易开始前，我必须见到部长，晴气阁下，您不会忘了吧？”
仓库里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晴气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沈小姐，陈部长很忙的，我已经通知过他，他没有到场，应该是还有些后续事宜需要处理。”
“不过请放心，他肯定回来，时间不早了，我们的交易，可以先行开始。验货，点交，这些程序并不需要他亲自在场。”
“不行。”沈青瑶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决，“看不到陈部长，交易免谈。晴气阁下，您应该清楚我的底线。这不是讨价还价。”
“我跟您说的很清楚，我只相信他经手的东西！”
“沈小姐，”晴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我理解您的心情。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晴气阁下，我以为以你的身份多多少少会尊重下合作伙伴，看来，我错了！”
“如果今天陈部长无法到场，我会选择暂停交易…”
“暂停交易，谁要暂停交易，”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颀长而略显疲惫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的风衣，衣摆被江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倦意，但不知怎的，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的轻松！
沈清瑶看到那张脸，焦灼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
“不好意思，晴气君，沈小姐，有点事，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