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可都是家里没田的,每天睁开眼,家里就是等着吃饭的嘴。我跟你说,你嫂嫂要生了,到时候又要多一份口粮,要是像这般年景好还行,万一赶上前两年那般的灾年,都不知道怎么活。”
李承乾沉吟了一声:“都住在长安,都在陛下的眼里,都是天子的子民,朝廷不会不管的。”
王二摇摇头:“这些话,李昱活着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你猜他怎么说?”
李承乾还真有些好奇,李昱当初在这永阳坊时是个什么看法。
王二呼了口寒气:“老王我虽然没读过书,可李昱说那几句话,我到现在还记着。”
“李昱说:圣人亲眼看的见的,那是百姓,圣人看不见的,那就草民。”
李承乾仍旧疑惑,王二却是笑道:“我当初也和你一般,这百姓和草民有什么区别,他给我念了首诗啊,我老王会的第一首诗,他说一遍,我就记住了。”
李承乾凝神静听,李昱是有才华的,正经说些什么的时候,向来振聋发聩,深入人心。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开工啦,监工的又在高声吆喝着,让众人快些干活。
李承乾仍旧愣怔的蹲坐在地上,其也年少,其心也善......
监工看见李承乾不动,却也没敢再催促,监工事后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味儿,哪里有人敢这么和侍郎说话的,里面一定有问题。
察言观色,不外如此,各行有各道,万道归一,不外乎生存之道尔。
李承乾怔了许久,而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拎起铁锤,走到王二身边继续夯土。
“想什么呢坐那里,幸好监工的没看见。”王二问道。
李承乾沉吟了一声:“我只是觉得,圣人做的还不够好,我们这些草民,日子过得太苦了。”
王二纳闷:“那又能如何,凑活着过呗。”
李承乾摇了摇头:“我得比圣人做的还要好才行。”
王二猛然一惊,压低声音道:“你也疯了,想造反不成!”
李承乾摇了摇头,却是猛然意识到什么,认真的盯着王二:“什么叫也,还有谁说要造反?”
王二也摇了摇头:“谁敢在当今陛下这里造次啊,没人敢造反,只是李昱当初也说了些疯话。”
李承乾虽然心中有些预感,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说什么?”
王二回答道:“他说他想尚公主,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李承乾手中的铁锤瞬间又握得紧了些,平静的激昂道:“他没疯!只是我回头非得把这畜生坟头给扒了不可......”
就在李承乾骂骂咧咧的时候,李昱从立政殿中走出,吹一阵冷风,却是打个喷嚏。
长乐一阵担忧,将自己的围巾取下:“你先戴着这个吧。”
李昱摇头拒绝了:“这是送你的,好好戴着,别着凉。”
说着,李昱又上手给长乐缠起了围巾,正是卿卿我我,甜蜜柔情。
长乐红着脸道:“那回头我给你织一条。”
长乐说罢慌忙逃回了殿内,李昱瞧着她的背影也不自觉的笑起来。
看了眼系统时间,时辰还早,正是好时候。
李昱拉着青花的手,要去太常寺,找风小娘子。
青花问道:“郎君去做什么?”
李昱严肃道:“上次在风小娘子那里放的那些乳酪,又想吃了,顺便过去看看。”
青花表情淡漠,却点点头,这个书上没有,她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