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换成其他皇帝都会被认为残忍、嗜杀,暴虐,但在秦王这里,不仅百姓无不称赞秦王,就是百官,包括他在内一边认为秦王刻薄、残酷,一边又觉得秦王仁善。
而究其原因,主要是他们都认为那些被秦王夷三族的人该死。
每想到这些,叔孙川都不禁全身发凉,直冒冷汗。可就是这样,面对秦王时,叔孙川除了有发自内心的敬畏外,仍会有一种只需尽心做事,不违法乱纪,就能无忧的安心感。
思维散发间,负责通传的宫娥,恭敬又轻柔的禀报,让叔孙川回神。他立即站起来,整理了下衣帽,走出偏殿,来到主殿,脱鞋而入。
“臣叔孙川拜见陛下、秦王。”
“免礼。”
任平生开门见山的说道:“孤和陛下要成亲了,奉常这边尽快定下章程、日子。”
刚坐下的叔孙川闻言,心里一喜,站起来拱手拜道:“臣恭贺陛下,恭贺秦王。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天佑我朝,终得此良缘佳配!”
叔孙川坐下说:“不瞒秦王、陛下,自秦王与陛下同心携手、共理朝政以来,臣奉常署便未曾懈怠。
数月前,臣已率博士、礼官参详历代典籍,考据《仪礼》、《礼记》之精要,兼采本朝制度与周时典例之优长,草拟了《大婚仪典》章程草案。原还欲择觅良日,但因无秦王、陛下生辰,而未有择选。”
任平生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叔孙川会早早就拟了大婚章程,笑说:“辛苦,孤和陛下的生辰等会让少府给你。”
“秦王言重,此乃臣份内之事。”
“还有一事,孤和陛下商议,为婚律增添一特许令,凡我大离庶民,无论尊卑贵贱,男年十六,女年十五以上,并听婚娶,其服色大红,许假县令服制。其妇许假用冠服,首饰、花簪,霞帔。”
任平生留意叔孙川反应,问:“奉常以为如何?”
叔孙川一怔,没想到秦王、陛下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用猜,肯定是秦王的主意。
以礼制而言,秦王此举违背了“礼不下庶人”的古训,恐有不妥。
但若从仁政与教化角度看,这是与民同乐、共沐恩泽的盛举,将天家的福泽与庆典的喜悦延伸到寻常巷陌,其化民成俗、凝聚人心的深意,不可谓不宏大。
叔孙川拱手道:“秦王、陛下仁德!县令服制、贵妇衣冠,本为朝廷威仪之表。今特许庶民婚典假用,彰显天家恩典浩荡,不吝与百姓共此喜庆华章。
此举以‘共庆’代‘分等’,以‘同乐’化‘尊卑’,实乃深合古圣‘与民同乐’之大道,更是教化民心、凝聚国本的旷世仁政。臣,感佩不已,必当领奉常上下,悉心拟定细则,务使此恩泽周全隆重,流布四方。”
不愧是当世大儒,真会说话。
任平生继续说:“还有一事,孤与陛下欲与民同庆,即自孤与陛下婚日起一年内,凡成婚者可拿诏书到县府领婚服兑换券一张,此兑换券可于烟雨阁兑换男女婚服一套。
你、少府,乐信侯还有廷尉,共商此事,尽快制定一套可行的章程。相关费用,全由少府承担。”
叔孙川微微一怔,原以为特许令就是秦王与民同乐之举,没想到秦王还会赠婚者婚服。
这得花多少钱……
叔孙川算不出来,拱手应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