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韵夹起一块由月冬用小刀切割的炭烤的鹿肉,放进任平生碗里,说:“平生打算何时行动?”
“等绣衣的调查结果再决定,”任平生说,“我已让巧儿遣派绣衣重点调查定海商号,和水师的相关官员建元二年以来的所有人情往来,是否和商贾有所接触,把他们查清楚了,我们才好动手。”
任平生接着说:“不过在等待期间,我们该推进的推进,皇商的相关事宜,我已全权交给叔父。离军改制方面,过段时间,我召那些将军回来,试试水师的态度。”
任平生略作停顿:“我现在只担心一个情况。”
“何事?”
“陆守是否真的死于海难?”
任平生说:“陆守此人善经商、不善兵事。若那些人以同僚之名,接近陆守,袭击陆守,是可行的。如果真是这般,那我们在叶调的人就危险了。他们完全可以联合当地土人,袭击我们的据点。”
“叶调与大离相距甚远,且往返需看窗口期,从大离去叶调的窗口期是11月至次年三月,从叶调返回大离的窗口期是五月至九月。而以现在的船只动力和航海技术,纯航行,不停留,我们去一趟最少需要四个月的时间。”
“若是中途停靠贸易、等待季风,则至少需要八个月的时间。这么漫长的时间,我们在叶调的人就算再能打,也扛不住当地土人和奸人的联合进攻。”
南韵面露思索之色:“叔父递上来的奏书中上书朝贡者,有叶调国。我们届时可召他了解一二。”
“就怕他们是在使臣出发后动手,”任平生说,“从上书朝贡的蛮夷国数目来看,这显然是定海商号有意组织的,组织者或许是打着给我们献礼的旗号,才说服我们的人同意。”
任平生接着说:“而我们的人没有及时禀报,要么我们的人有了异心;要么他们是今年在海外组织的,我们的人的回报还在路上;要么他们是直接行动,然后倒逼或诱使我们的人不得不同意。”
“我认为最后一种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我,我就会这样做,借着开辟橡胶园,被提条件的理由,带着使臣在补给站停靠,再借贸易传播该消息,其他人听闻后自会效仿。”
南韵沉吟片刻,缓声道:“无论彼等初衷为何,此举于我大离而言,并非坏事。其一,既行朝贡之礼,大离在海外诸蛮中便有了法理名位,日后涉足外务可谓师出有名;
其二,借此契机,朝廷可名正言顺地整顿海路、收缴外域据点。”
“是啊,他们就是算准我们不会拒绝朝贡背后的利益,才敢未经允许,擅自带蛮夷使臣来离朝贡。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此举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任平生笑说:“应该是我们之前的默许,给了他们错觉。届时收缴,我们得做好舆论工作,朝廷不能落下巧取豪夺的名声,不然不利于海商拓展海外。”
南韵微微颔首。
用过午膳,任平生与南韵小憩了半个小时。简单洗漱后,南韵更衣梳妆,任平生则走出内室,在御案后坐下,随手拿来一份奏章。
展开一看,任平生目光微凝,这是王清呈上的巧工坊月报,上面详列了各坊上月的进展与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