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巧拿起一件纯黑色的呢子大衣,递给绿竹,卷起宽袖,试穿问:“春节是什么节?类似我们这的岁首?”
“是的,在那边过春节会连放七天假,以前小时候就盼着过春节,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能要岁钱?”
任平生笑说:“我以前跟你说过?”
“我记事那年,你就跟我说岁首那天,大人要给小孩压岁钱,用以压制邪祟,祈求平安度过新的一年。然后我和你一块向世父世母、阿父阿母讨要压岁钱。他们没听过这个说辞,但还是给了。”
任巧脱掉呢子大衣,说:“我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是在糊弄我,不过看在有钱的份上,我没和你计较,然后第二天还跟那些人说,那些人听了后,也回去找他们的长辈要压岁钱。”
“然后呢?”
“然后都觉得这个寓意不错,就渐渐有了这个风气,一开始仅是在氏族之中,然后传到皇宫,又传到黔首之间。如今已成关中地区的风俗,压岁钱在氏族中也不再是普通的半两钱,改成钱币式样的辟邪之物。”
任巧说:“仅有黔首仍是以普通的半两钱为压岁钱。说起来,除了氏族之人,黔首们都不知这风俗因你而起。”
“黔首的小孩肯定都喜欢用半两钱做压岁钱,我小时候爱过年就是冲着压岁钱,”任平生面露惋惜之色,“可惜从今年开始,我在那边要开始发压岁钱了。”
“你在那边怎么今年才开始发?你在这边,当年鼓捣我找世父世母要压岁钱时,你就给绿竹她们发了。”
“两回事,我在这边给绿竹发压岁钱,是以公子的身份,在那边今年开始发压岁钱,是以长辈的身份给晚辈发,我那边老家的习俗是,只要没结婚,就有压岁钱,结婚了就没有了,得发压岁钱。”
“哦,原来是这样,”任巧看向静坐在任平生身旁的南韵,“阿嫂,你听到了,阿兄竟然懊恼自己结婚了,不能领压岁钱。他这懊恼的是压岁钱,是懊恼跟你结婚了呀,你能忍?换我我就忍不了,必须得揍他一顿。”
南韵浅笑:“平生,是这样吗?”
“是个毛线球,”任平生瞪着任巧,“我看是你欠揍了。”
任巧做了个鬼脸。
任平生接着说:“等我们这边过年的时候,你给我备好压岁钱。”
“我备压岁钱干嘛?”
“给你侄儿啊,虽然他还在你阿嫂的肚子里,但那个时候已经初步长成,能听到我们声音。你这个做姑母是不是得给你的侄儿压岁钱?”
“好,我到时候一定备个大的。”
“对了,我今天和韵儿商量了下他的名字,暂时确定了男名,你猜猜叫什么?”
“是根据世母名单定的吗?”
“当然。”
任巧想了想,说:“猜不出来,你们定了哪个?”
任平生没有回答,看向正在看鞋的月冬,说:“月冬,帮我把对接阿母的对讲机拿过来。”
“喏。”
月冬立即放下鞋子,转身去拿对讲机。没一会儿,月冬回来,双手奉上贴有陈字标签的对讲机。
任平生接过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喂喂喂,阿母在吗?阿母在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