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常。”
任平生的突然开口,让叔孙川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背,抬头望向任平生。
“你的任务除了完善相关礼仪,还需完善释经权,让大离的一切行动都师出有名。就像孤当年在西域,斩楼兰王,吓死大宛王,立京观这类事情都做了个遍,那些西夷仍然认为孤仁善,心甘情愿臣服大离。”
任平生说:“再如匈奴之名,这个带有鄙夷色彩的名字是我们取的,匈奴的本名只有匈奴自己知道,而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向世人宣告他们本名。
千百年后的后人,在翻看这段历史时,只会知道当年在大离的北边有一个名为匈奴的蛮夷。甚至就是自称是匈奴的后人,他们想要了解匈奴的过往,都必须得翻阅大离的史书,用‘匈奴’来称呼他们的祖先。”
“这便是掌控了释经权的好处。在原有的历史上,大离是凭借强大的武力,被动对蛮夷掌控了释经权,且因儒学的迂腐,使得大离不仅未能发挥出释经权的威力,且一度因此受限。”
任平生接着说:“不过就是这般,在原有的历史上,随着孤与陛下经略扶南、林阳这些蛮夷国,在千百年后,孤与陛下去到的后世,当地的土人都已不知他们原来的祖先,只知道他们的祖宗、父亲是大离。”
“有一个很好玩的现象,这些蛮夷国的人嘴上不承认大离是他们的祖宗、父亲,但当他们之间发生争论时,往往会搬出史书,鄙视对方以前是大离的狗,然后骄傲地宣称自己以前是大离的儿子。”
“还有两个蛮夷国,一度还争论谁是大离的大儿子,谁是大离的二儿子,或争谁是大离的忠犬,谁是大离的恶犬。还有蛮夷国直接在自己国家的史书上记载,他们国王曾对我们的使节说,能做大离的狗,是他们的荣幸。”
任平生这番言论一出,包括任巧、月冬在内所有人,都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
怎会有国有人如此下贱?
“阿兄,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任巧开口,不是质疑任平生话语真实性,而是在任平生捧哏,让任平生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不然,姚云山、薄胥、叔孙川这些人不会轻易相信。而他们虽不会轻易相信,但碍于任平生的权势,又不敢质疑任平生。
如此,她若不开口,阿兄也不好进一步拿出证据,只会让场面陷入尴尬,削弱阿兄说这番话,想要达到的效果。
一直沉默少言的南韵,适时地接话道:“此事听起来是颇为离奇,朕与平生初看到时,也难以相信,这些人怎会这般自甘卑贱,但事实便是如此。蛮夷贱类就如平生说的那般,如同禽兽,只信奉强者为尊,而无礼义廉耻。”
“再者,建元一朝,便是他们臣服之始。此后两千年,期间固有反复,也是因为当地资源不够丰富,大离将其纳入版图的经济价值、战略价值,远不如羁縻。”
南韵继续说:“两千年的时间,足以让大离是他们的祖宗之国、父国成为不容置疑的事实。奉常,你今后要做的便是让大离把控住释经权,加快这一进程。具体方面,西域已有成例。”
任平生接话道:“学宫这边也会配合你。学宫令,对于藩国质子的教育上,要强化大离乃天朝上国,他们的母国为下邦,要以大离为尊的认知。”
任巧立即拱手应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