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任巧带着绿竹、春桃开车离宫回府。
任平生、南韵一如既往地继续批阅奏章,不过任平生刚批完一份奏章,放下毛笔,跟南韵说:“差点忘了,我去那边找胡德禄,弄个时兴的发型。”
南韵笔尖一顿,扭头看了眼任平生蓬松又稳固的发型。每日早晨,任平生都会弄发蜡、蓬松水还是定型水之类的东西,打理头发。
用平生的话说,现在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胡德禄是何人?你上次理发认识的理发师?”
“它不是人,是个电视梗,就是一个电视剧里的锤王跟他老婆吵架后,不知道他老婆去哪了。他跟他爸找了一天后,他老婆自己回来了,他就说,”
任平生学起那边口音:“你干甚去了,我和爸找了你一天。他老婆说我去石什么公社,找胡德禄弄了个时兴的发型。他说你弄个球头,额真想锤你。”
“阿母、叔母她们应该知道这个,我给她们下的电视剧里有这个电视剧。”
南韵面露了然之色:“如此说来,我让平生不快了。还请平生明示,我何时何事惹平生不快?”
任平生一愣,看着南韵藏着笑的眉眼,伸手轻捏南韵软嫩的脸蛋,语气不悦地说:“此时此刻。小韵儿是真的学坏了,演得跟真的一样。”
南韵明眸浅笑的看着任平生的眼睛:“平生教得好。”
任平生松开南韵的脸蛋:“你要理发吗?”
“不用,前些日子让待诏理过,”南韵话锋一转,“平生若是想我陪着,我可陪平生去。”
“我自是想你陪我,奈何政务太多,明天又要去天禧现场,你要是陪我去了,又要连熬几天才能把挤压的奏章批完,我还是一个人,快去快回。”
任平生站起来,以唱戏的架势对南韵拱手,用戏腔说:“辛苦娘子理政务,为夫去也。”
话音未落,任平生已是不见。
南韵嫣然一笑,看回奏章,拿起毛笔,继续写刚才未写完的批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天生的清冷悄然爬上眉眼,与那天然的媚交融,威严自生。
时间无痕,静谧的大殿里只有案头的奏章,随着南韵的批阅,升升降降。两个宫娥蹲在御座旁,一个处理南韵批了的奏章,一个及时补充未批阅的奏章。
这时,南韵忽然开口让人去拿宣和十五年,颍川郡守关于境内黔首预备过冬衣食的奏章。她感觉今日这份来自颍川的奏章里,关于黔首预备过冬衣食的数据有点问题。
当年跟平生学习理政时,平生就与她说过,地方官治理地方,必须要做到两个方面。
一是了解地方历史;二是了解地方百姓基本生活情况。
地方事务多是出自这两个方面,了解这些,就能够更好地处理地方事务。
皇帝也是如此。治理天下,除了要有战略眼光,统筹全局的能力,还要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百姓的衣食住行。若是不了解,便容易受地方官蒙骗,复现废太子的何不食肉糜。
废太子并非痴傻之人,何以会说出痴傻之话?本质上就是因为废太子脱离实际,完全不了解基本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