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向后挥了挥手,踩着焦糊的乌鸦尸体离开。窗台更上面,狮子幼崽无聊的伸了个懒腰。鸦群可能不止有一支,为了防止那些不麻烦但是恶心的家伙杀个回马枪,它被留了下来。
关上了窗户,确定是好好锁着的,苏晓嫱才伸着懒腰,走回温暖的被窝。下意识的,她揉了揉喉咙,大概是因为刚才喷嚏的影响吧,她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
……
路明非拎着领头乌鸦的尸体回到了事务所,然后惊奇的发现,客厅之中还亮着灯。他走进一看,是零。
尽管给了楚子航留了一个房间,但是面瘫师兄并不在事务所中过夜,他离开时顺便把芬格尔和老唐一起带回了市区。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倒是有自己的房间,零在打理一层的时候给她们预留了房间。昨夜的宿醉让她们今天早早的睡下,路明非倒是不用担心被她们骚扰。
可作为事务所最初住民的零却没睡,娇小的身影坐在大厅的一角,电脑屏幕的亮光照亮那张面无表情但是娇美的小脸。
零将白金色的头发散开,微卷的头发贴着白的像是透明的皮肤之上,像是展开了一卷柔顺的丝绸。
“这时候又起来做什么?”路明非走进好奇的问。
因为零只穿着单薄的睡裙,睡裙的裙摆只堪堪盖过膝盖,纤长的小腿和柔嫩的脚掌暴露在外,显然是睡下后又起来的。
零抬头看着他,水蓝的眸子透着莹莹的光,像是初春解冻的冰泉。她说:“有些事情让我在意。”
路明非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的讯息有些惊讶:“花粉过敏收治详细?这是什么?”
这是滨海某家医院的内部网站,她黑入滨海的卫生系统。
零轻声的说:“这就是我说的在意的情况,在这几日,滨海收治的花粉过敏证患者数量已经远超去年三月的近一半的收治人数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没头没脑的是在说什么?
“可现在是冬天,那有那么多的植物花粉让他们过敏。”零继续说。
花粉过敏症的高发时段是三到四月,而在枯寂的冬天,那来的那么多植物传播花粉?
“……能在详细解释一下吗?”路明非一头雾水。
零回头看着他,默默的说:“你们烧毁那片入侵现实的花海,也是这段时间的事。”
路明非愣了一下,眼睛忽然的瞪大。因为零将屏幕上的一张图片放大,那是一个昨天收治的花粉过敏症患者,一个令他无比眼熟的印记出现患者的咽喉位置。
零继续解释:“这次花粉过敏似乎与往常的有些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过敏者的身上,会出现这些如同花瓣一样的细长纹路。”
“……现在已经有多少人出现这样的症状?”路明非沉声的问。
零轻声的说:“身上出现纹路,被重点观察的有二十三人,出现明显过敏症状的有二百人……而症状轻微者,不计其数。”
路明非沉默,这还只是初期的数据,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重症患者被发现。
他眯起了眼睛,她有想过苏晓嫱可能不是唯一的案列,但是没有被盯上的人还有那么多……群鸦和彼岸花海,奥丁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过敏源的来源,与那天你们焚烧花海产生的烟尘有关的可能性并不大。”零轻声的说。
路明非苦笑:“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虽然冰山小女王会安慰人还是挺让人惊讶的,但是你好歹有点表情的变化啊!他看着依旧冷着一张脸的俄妹,忽然有些想念昨夜那醉酒的零。
她酡红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吐息之间都带着香甜的酒味。
“该休息了。”零轻声的说,从座椅上站起。
路明非这才发现,她还带着一只玩偶小熊。玩偶看上去有些年纪了,毛秃了好多,还有些褪色,一点也不想零该有的玩具的样子。
……不对!冰山小女王需要抱着玩偶熊入睡,这本身就很不对!
路明非惊了,他从来没想过俄妹原来也会充满童心的一面。
“早点休息吧。”零并不在意他惊讶,和他轻轻的拥抱了一下,“今晚之后,我们可能有场硬仗要打。”
……
战争开始了。
清晨,路明非站在床边,明显的感受到这一日的不同。黑压压的云层自天际线之外迅速的逼近,宛如天空在蔓延黑色的藻类。
但是离的进了,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云层,而是一只只迫近的乌鸦。
这绝对是异常到令所有稍稍了解鸟类习性的人抓狂的一幕,这些本该去往温暖地方鸟类又回到了这寒冷的海边,且组成像是乌云一样的阵列,如同战争中士兵一样的,发起了冲锋!
黑色的风暴降临在了滨海。
然后,魔力链接之中传来的讯息令路明非眼底乍现冰冷的金光。
呼吸科重症监护室之外,路明非曾见过一面的苏妈妈在哭泣,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一边安慰着她,一边紧张的向着大门紧闭的病房门探望。
路明非无声无息的走入了病房,他在忙碌的医生和护士的身边走过,却无人能够发现他,然后在那个憔悴的女孩的面前停了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虚弱的连睁开眼睛力气都没有的女孩勉强的睁开了眼睛。
苏晓嫱隔着呼吸面罩向他笑了笑,像是说了什么,但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足以让她发声。
路明非伸手,稍稍的解开了她的病号服,但是那之下不是什么白花花的胸脯,而是狰狞的,如同什么管足类动物一样,正在微微蠕动这的深红纹路。
路明非离开了病房,面无表情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之上。苏晓嫱的声音没传到他耳朵里,但是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那女孩在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