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的手指在汾水处停顿,眉头凝而不舒。
即便这支并州军当真有意夺取河东郡,只要调遣一支兵马扼守关隘,一时半会也对洛阳难以形成威胁。
‘还是说,这支藏起来的并州兵马目标乃是本将?’
徐荣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转而又否了这一猜测。
就在徐荣仍在不断斟酌之际,骤然有急报送来。
徐荣接过急报一看,脸色为之一变。
董卓兵败洛阳,正护送天子往河东郡撤离,传令徐荣即刻前往接应。
然而,让徐荣觉得浑身冰凉的乃是急报当中匆匆提到的“并州军”。
击败西凉兵,迫使董卓不得不仓促放弃洛阳的乃是并州军。
即便这一份仓促的急报当中来不及提及兵败洛阳的细节,徐荣对于洛阳方向的并州军兵力布置等等也是一概不知。
可“并州军”三个字,却也足以让徐荣反应了过来,猛然扭头死死盯着身后的舆图。
那一支悄然沿着汾水南下,正不知藏在何处的并州军目标不是河东郡,或许是早有预料到了占据了洛阳的主公会败走河东郡。
这一支兵马,乃是为了主公而来!
徐荣心中一紧,不自觉地握紧着手中竹简,然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眼下主公身后有追兵,前方又有一支伏兵,形势甚是危急,稍有差池便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即刻派快马前去告知主公?’
‘来不及了,快马这一来一回,等快马见到主公之时,主公也必然已经彻底通过崤函古道,应当已经在峡县一带,便是想要换道也来不及了。’
‘阻拦伏兵?’
徐荣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判断,意识到这或许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不然主公所率领的兵马历经长途奔波,一旦遭受到并州军的前后夹击,顷刻间就会大溃。
可对于徐荣而言的一大问题在于,徐荣并不清楚沿汾水而下可能存在的那一支并州军具体位置。
徐荣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舆图,脑海里不断地分析着这一支伏兵可能的行军路线。
最终,徐荣的目光落在了蒲坂津……
蒲坂津乃是董卓率军进入河东郡的必经之地,同时也是从河东郡渡过黄河前往左冯翊,乃至于关中一带的重要通道。
主公所率领的兵马必将通过蒲坂津,且为了防止主公意识到河东郡存在伏兵而撤往关中,蒲坂津必然会是兵家必争之地。
眼下,徐荣仍不知那一支并州伏兵的位置与兵力,但徐荣意识到只要控制住蒲坂津,那么就等同于扼守住了董卓的生命线,也将会给董卓争取到撤往关中的生机。
那一支并州伏兵,同样也无论如何都绕不过蒲坂津!
当即,徐荣一边遣快马即刻将自己的推测回禀给董卓,一边下令大军马上放弃大量辎重。
李蒙闻讯而至,急问。
“徐将军为何下令大军放弃辎重,这些辎重可都是主公在河东郡辛苦积攒而来,徐将军下达此令,一旦主公事后追责,你我怎么承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