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反倒是吓得刘辩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羊耽也随之睁开迷蒙的双目,撑起身子,对盖着的被褥也似是毫无所觉,扭头看向刘辩,迟滞了数息,方才有些失神地问道。
“陛下怎会在此?”
羊耽一边说着,一边还作态起身施礼。
显得有些哭笑不得的刘辩,一边连忙按住羊耽,一边说道。
“相父醉矣!”
羊耽有些大着舌头,也显得有些迟钝地说道。“今晚微臣心中欣喜,一时贪了几杯,还请陛下见谅。”
而当典韦走了进来后,刘辩仍不让羊耽起身,反倒是接过清水,一副要亲自喂给羊耽的姿态。
羊耽连忙说道。“微臣惶恐,万万不敢劳烦陛下。”
“相父于朕而言,乃是恩师,可谓半父矣,朕伺候相父乃是尽孝。”
刘辩小声地说着,显得既真诚又有些紧张。
羊耽闻言,不再推脱。
“那……那也罢,还请陛下恕微臣无礼了。”
紧接着,刘辩显得有些毛手毛脚地给羊耽喂起清水,结果不小心还往羊耽的鼻孔里灌了一些进去,使得羊耽当场就呛了一下。
这可让刘辩慌了起来,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整个人木在了原地。
直至羊耽的呛声停了下来,刘辩这才满脸愧色地说道。
“相父,对不住,我……我做什么都做不好。”
“陛下为何如此自惭?”羊耽问道。
“适才在宴席之上,我……我想帮相父鼓舞诸将,也是不合时宜,劳烦相父为我解围。”
“眼下就连给相父喂水尽孝也能出差错,我果然很是如父皇所说的那般是个无能稚子……”
刘辩低声地说着,不自觉回想起昔日刘宏的嫌弃与呵斥,何太后的种种不耐与逼迫。
刘辩的眼中,有着一层晶莹浮现。
“陛下。”
羊耽轻声地唤了一声,让刘辩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羊耽。
羊耽的脸上多了几分正色,说道。
“臣有明月之志,其志乃是致世清平,倘若是先帝在位,臣即便是穷尽此生,亦难扫除奸佞,总揽朝政,更不敢妄言实现此志……”
“可若是辅佐陛下,臣以为有生之年或有看见致世清平之日。”
这一番话或许没有任何直接的夸赞或肯定,但听在刘辩的耳中,却是让原本神色低迷的刘辩似是在这一瞬间焕发了生机似的。
对于这半生都近乎如傀儡一般的刘辩而言,并没有什么远志可言。
就权势地位富贵而言,刘辩早已拥有了一切。
这使得刘辩内心深处的小小野心,仅仅只是超越刘宏,向厌恶自己的父皇证明自己。
若是能助相父实现明月之志,便足以向世人佐证我远胜于父皇。
“相父,我一定会不负你的期望……”
就在刘辩握着拳头地说着之时,营帐外再度传来动静。
“禀主公,董白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