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当张绣再度前来求见羊耽之时,即便已经清洗了一遍自己,但羊耽仍能远远地嗅到了张绣身上散发的血腥味。
张绣远远朝着羊耽跪了下去,伏在地上说道。
“赖主公之恩,末将方得以亲手为叔父报仇雪恨,此恩末将当誓死以报。”
对于牢房处所发生的细节,羊耽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不过,即便羊耽有几分可惜徐荣等西凉将领也算是可用之才,但在徐荣等将领选择诈降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双方的结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再无第二个可能性。
或是羊耽被诈降刺杀,或是徐荣等西凉将领尽数被诛杀。
这不是泄愤,而是需要杜绝一些事情的再度出现。
若今日徐荣等人诈降刺杀仍能获宽恕,那么他日这种事情只会更多。
羊耽放下了手中的文书,语气有几分温和地说道。
“起来吧。”
“是,主公。”
张绣应了一声,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但那双目仍是满布血丝。
“过来说话。”
羊耽再度出声,张绣这才走到了羊耽的案前。
羊耽示意张绣坐下,方才问道。“可问出了张济将军的尸首下落?”
“回主公,已顺利寻回了叔父的尸骨。”张绣答道。
“那之后有何打算?是准备护送张济将军回西凉入土为安守孝一段时间,还是暂止悲痛助我早日平定乱局?”羊耽问道。
张绣面露迟疑悲伤之色,一时显得有些为难。
“末将……末将……”
羊耽细细地观察着面前的张绣,恍然间发现张绣也不复初识之时那般的豪气少年,一连熬了几日,又屡受冲击,以至于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沧桑。
羊耽给张绣倒了一杯美酒,然后说道。“我意在厚颜夺情,由尔重整西凉精锐,不知意下如何?”
张绣的神色一时有些惊愕……
羊耽的夺情挽留,让张绣受宠若惊又大为感动,这无疑说明了自己在主公心中的地位。
可由自己重整西凉精锐,这一点却是让张绣大为错愕,然后低头拒绝道。
“主公,末将与西凉将士有不共戴天之仇,怕是难担此责。”
羊耽轻声问了一句:“尔难不成忘了张济将军亦是西凉军中的一员,甚至其一生都在西凉军效力?”
对于如何整顿西凉兵化为己用这一点,羊耽也是经过了再三考量。
西凉兵的战力,无疑是位于当世前列,这既与凉州汉胡混居所形成的民风彪悍有关,也与凉州作为大汉养马地以及凉州近二十年来战乱不断有关。
先是董卓,而后还会有韩遂、马腾、马超等等,皆是依仗着西凉兵的精锐影响着大汉的局势。
羊耽不可能完全将西凉兵弃而不用,原本若是董白等人乃是诚心归顺,那么羊耽或许还会考虑酌情使用一众西凉降将。
不过眼下这般的局面,对于羊耽来说也算不上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