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栖霞镇的石板路上。
楚岸平驾着木板车,慢悠悠地拐进了酒家所在的巷子,并未走向前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院。
之前新建时,便特意在后院留了宽敞的门道,方便物料进出,也避开了前堂的喧嚣。
打开后门,木板车驶入,就见后院靠近马厩和仓库的空地上,铁柱正挥汗如雨,一板一眼地练着拳法,配合着呼喝,倒是挺有气势。
一瞧见楚岸平,铁柱立刻收拳,摸着脑袋小跑过来:“东主!”
声音洪亮,震得院墙仿佛都嗡嗡响。
他也不多话,就开始帮着楚岸平卸车搬货,百十斤的米袋面袋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楚岸平看得一阵奇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铁柱开始练拳之后,虽然这家伙练的就是最普通的黑虎拳,但练着练着,总感觉这厮的体格和力气比以前还夸张了。
待一切收拾停当,楚岸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让铁柱继续练拳,自己则信步来到了前堂。
结果甫一踏入,一股浓郁酒香便扑鼻而来。
只见原本不算太大的前堂,此刻竟是座无虚席。
除了古惊堂那个叼毛依旧独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喝着茶之外,其他桌椅间挤满了人,一看就是些江湖客,整个前堂都闹哄哄的。
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已非寻常酒肆可比,光是闻着,就让人有些醺醺然。
靠近墙边的几张桌子底下,以及角落的条凳上,已然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位好汉,个个脸色通红,鼾声大作,睡得人事不省,嘴里还念念有词。
其他尚且坐着的人,状态也各异。有人眼神发直,盯着空酒杯嘿嘿傻笑,有人面红耳赤,拉着同桌之人反复絮叨着些陈年旧事。
靠窗那张最大的方桌旁,围坐着南宫世家一行人。
此刻的南宫元,一手扶着桌沿,努力维持平衡,另一只手却一遍遍地轻抚着腰间的剑鞘,口中喃喃自语:“好酒……当真……呃……好酒……”
坐在一旁的屈六爷,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南宫老二,瞧你这怂样!
还流云榜高手呢,二两黄汤下肚,就找不着北了?昨晚是谁说要好好尝上一尝的?
怎么,这尝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你南宫家窖藏三十年的碧潭香够劲道多了?哈哈哈!”
比起武道,似乎在酒道上的成就更让屈六爷得意洋洋。
南宫彦坐在二叔的另一边,又是尴尬又是无奈,想去搀扶就被喝高了的二叔一把甩开,搞到最后也只能苦笑连连。
还有几个江湖客,在柜台前纠缠着老夏,非要再来二两三杯醉,看他们那摇摇晃晃的样子,明显也飘飘然了。
什么情况?
楚岸平看得莫名其妙,一夜功夫,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屈六爷正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得意,眼角余光瞥见了楚岸平,眼睛顿时更亮了,连忙朝着楚岸平招手,嗓门扯得老大:“小楚子,你可算回来了。
快快快,过来过来,瞧瞧这些人,都是冲着你的三杯醉来的!
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你这小店的规矩也该改改啦,一次才卖二两?够谁喝啊?塞牙缝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