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空气里浮动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平常酒家内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酒客们袒胸露怀,高声谈笑。
“要说近来江湖上最风光的人物,还得数金陵沈家的那位冷月仙子!”
一个敞着怀的虬髯汉子猛灌了一口凉酒,抹着嘴大声道,“听说前几日,她在姑苏城外,仅仅用了三十多招,便干净利落地击败了流云榜上排名第五十八位的‘回风剑’顾雨舟。啧啧,那可是成名了二十年的一流剑客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冷月仙子沈月桐,人如其名,据说清冷出尘,皎若云间之月……那顾雨舟怕不是被仙子的美貌所惑,没能全力以赴吧?”
“哈哈哈……”
一群人大笑起来。
另一人笑道:“可不要低估了现在的年轻一辈,那沈仙子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
不过照我看,沈仙子虽然天赋异禀,直追当年她那位名动天下的三叔,但若论剑术上的造诣……”
此人忽然站起身,朝着角落里的古惊堂遥遥举杯,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还得是古大侠这等剑下斩妖除魔无数的前辈,方是吾辈剑客之楷模,古大侠,在下敬您一杯!”
这马屁拍得颇为直白,不少酒客都暗暗撇嘴,却也无人反驳。
古惊堂眼皮都未抬,仿佛未闻。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中带着讥诮的女子声音,自门口传了进来:“这里就是平常酒家?看来是名不副实了,光是看一群正事不干,只会溜须拍马的下三滥玩意儿,就倒人胃口!”
那敬酒的江湖人脸色一变,怒目望去。只见门口光影晃动,走进来一男一女,说话的正是那位女子。
她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暗紫色罗裙,身段婀娜,行走间如弱柳扶风,肌骨莹润。
一张妩媚至极的鹅蛋脸,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流转间似桃花映水,又似琉璃澄澈,顾盼生辉。
那本想呵斥的江湖人,张了张嘴,对着这样一张脸,一时间竟有些骂不出口。
跟在女子身后的,是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面容古板,皱纹深刻,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严肃气息,与身旁女子的妩媚鲜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夏连忙招呼:“两位客官,不知要来点什么?”
紫衣女子扫视前堂,桃花眼在古惊堂身上停了片刻,又迅速掠过,哼道:“没空桌了?”
老夏笑道:“最近客多,还有几张桌子有位置,要不两位客官委屈一下?”
紫衣女子显然不乐意,正在堂中忙活的林小满跑上去,声音清脆道:“大姐姐,要不你等一下?我去后院再搬张桌子和凳子过来?”
紫衣女子看着她尚带婴儿肥的小脸,满眼的天真懵懂,脸上的冷色不由冰消雪融,笑了笑:“那就麻烦小妹妹了。”
林小满高兴地欸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跑,两根粗黑的麻花辫晃啊晃的。
不一会儿,便见她和陆小蝶一前一后,费力地拖着一张陈旧的四方桌过来,哐当一声放在了墙角那架古琴旁边。
林小满朝着紫衣女子和她同伴招手,笑容灿烂道:“大姐姐,快来这里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