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无咎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首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脱口而出道:“你杀了屠孤晦?!”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甚至忘了维持平日里的冷漠疏离。
岳松涛和雷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他们二人联手,与屠孤晦大战了数千招,虽然将其重伤,却宗师毕竟是宗师,哪怕是重伤,也不是一般人能杀的。
最近一百年来,江湖之中能以璇玑境单杀宗师者,不是没有,但百年来也不过寥寥一两例耳!
今日竟又发生了?
叶晓澜也是满脸惊愕,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坑洞底部那一片狼藉的战场,很快发现了屠孤晦的衣角,以及四处散落的尸傀残骸。
况且单杀宗师,乃是震动天下江湖的大事,楼依娜的身份再特殊,也绝不敢撒谎,事发之后,恐怕连朝廷都会亲自过问。
叶晓澜敬佩道:“那屠孤晦乃魔门巨擘,成名数十载,我等都拿他无可奈何,进入却被楼大人斩杀,楼大人当真是天纵之才。”
楼依娜其实有些心虚,但她从小就长着一张高傲冷脸,外人也看不出来,嘴里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击杀一位魔门宗师不过是寻常之事。
慕无咎盯着她看了好几息,拱了拱手:“楼大人神勇,慕某佩服。”
岳松涛和雷霄也纷纷抱拳,连声道贺。
楼依娜在四大宗师的注视下,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面无表情道:“你们这些个宗师,最好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们打生打死,我管不着,也懒得管。但有一条,绝不能扰民,更不能害了无辜百姓的性命。
否则朝廷不想管也得管。到时候,就不是我在这儿跟你们好好说话的局面了。”
慕无咎眉头微蹙,叶晓澜面色不变,岳松涛和雷霄也各自沉默。
楼依娜挺着胸,抬手指了指四周狼藉的山谷,又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栖霞镇,语气愈发不耐烦:“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多少百姓?
我玄武堂虽然不管这些破事,但青龙堂那帮人,是肯定会找你们聊聊的。你们最好想好理由,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行了,都散了吧。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打成这样,还得我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说完,她也不等四人反应,足尖一点,身形便如一只矫健的雌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坑边只剩四位宗师,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岳松涛才率先笑道:“这位楼大人,当真是年轻气盛呐。”
哪怕是一地指挥使,也少有敢这么跟宗师说话的。
雷霄摸了摸脸上的血痕,玩味道:“人家单杀了屠孤晦,自然有气盛的资本。”
慕无咎道:“你们真相信她的话?叶家主,你觉得呢?”
叶晓澜单手负后,笑道:“楼大人位高权重,这等大事,想必绝不敢信口雌黄。
我曾听闻,她是古楼兰王族的后裔。相传古楼兰曾有一套绝世武学,只要按部就班练下去,便能直指宗师之境,没准这就是楼大人的底牌。”
慕无咎眯起眼睛,不屑道:“叶家主是否在说笑?天下间,哪有练一套武功就迈入宗师之境的道理?若真如此,那楼兰王族岂不人人皆是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