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毒药发作时还会显出症状,断魂香却不同,中毒者根本不会显出任何异常,只有在人睡着后,毒性才会突然发作,让人长睡不起,且事后根本查不出缘由,真正是杀人于无形!
药一破口大骂道:“好一个万毒窟,连这等阴损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她是真的后怕了,一想到要是巧燕真把断魂香放到了水井里,谁能提前预防?
要不是这小丫头片子换了一种药,才被她们查出端倪,没准连药尊都喝下了水,到了那时悬骨渊岂不是玩完了?
思及此,药一望着巧燕的眼神都不那么冰冷了,还算这小丫头片子有点良心!
药尊将油纸包往桌上一搁,突然对巧燕喝道:“你胆敢隐瞒如此重要之事,还给谷中人下毒,你想怎么死?”
巧燕大概是早有预料,倒不怎么害怕,只是流着眼泪,双手用力撑住地面,一下接一下给药尊磕头,额头撞在夯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不过一会儿,地上就多了一滩血,巧燕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和血水混成一团,哀求道:“药尊……我知道我罪无可恕……可我爹娘……我妹妹……却是无辜的,求求你,有没有法子救救他们……求求你……”
药尊缓缓站起身,垂目看着她:“你与本尊非亲非故,本尊凭什么要替你救人?”
巧燕浑身一僵,额头依旧抵在地面上,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呜呜闷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药尊的面上毫无怜悯之情,转身走出了静室。
阴无欢瞧着药尊的背影,又把目光落在巧燕身上,若有所思地停了片刻后,嘴角一勾,一甩水袖,也扭着水蛇腰出去了。
片刻之后,房中只剩下药一和蜷缩在地上的巧燕。
巧燕哭累了,绝望地闭上了眼,听着脚步声渐近,突然笑了起来。既然救不了爹娘和妹妹,那也好,她就早些在阴曹地府等着他们吧。
却听头顶响起一声叹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瞧着一阵风都能吹跑,没想到能做出这么不要命的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巧燕没说话,静等着对方动手。
药一蹲下身,从腰间的旧布囊里取出一只扁瓷瓶,倒了些药油在掌心,双手搓热后,替巧燕推拿起了肩颈,随着药油透入肌肤,紧绷的筋骨一寸寸揉开,巧燕舒服地轻叫起来。
随后药一又将一枚绿丸塞进巧燕口中,在她喉间轻轻一托,绿丸入腹,巧燕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胃中散开,四肢百骸的余痛居然迅速消退下去。
药一这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粗糙的拇指替她蹭去眼角的泪痕,叹道:“你虽犯了错,可念在事出有因,又没有真的伤及谷中姐妹,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先把眼泪擦擦。”
巧燕怔怔地看着她,眼睛还红肿着,拼命摇头道:“一大娘,你别折磨我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药一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看来真是把小丫头吓坏了。她连忙从袖中拿出粗布帕子,好生温柔地擦拭着巧燕的脸,无奈道:“莫非在你眼中,药尊和老妇我,就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