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夕阳已沉到山边,天空烧成了一片金红,依旧亮得惊人。
湖边的气氛也越发热闹。
一些阿哥扛着芦笙,沿湖边走动,目光在各寨人群中搜寻着,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胸膛起伏几下后,朝心仪的阿婊走去。
芦笙声响起。
可也许是太紧张了,一开口就吹跑了调,惹得附近众人哄然大笑。
那后生脸色涨红,被表白的阿婊一边低头一边跟着笑,总算后生慢慢调回了调子,手也不抖得那么厉害了,曲调逐渐变得高亢起来,带着几分热切,眼睛却只敢看着金红色的鸳鸯湖。
附近的人顿时起了哄,一个个伸长脖子,笑着看热闹。
就在那后生一曲调子都快吹完了,人也有些沮丧的时候,那阿婊忽然轻轻应和起来:“山上的花开得艳嘞,不知哪朵最合心呦……”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羞涩,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应咯,应咯!”
后生激动得手里的芦笙都差点掉了,赶紧稳住,吹得更起劲了。
不远处,另一个后生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站在一个穿着花苗衣裳的阿婊面前,吹得腮帮子都鼓圆了,调子换了三四个,那阿婊却只是抿着嘴笑,就是不开口。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巴哥儿,人家嫌你丑咯!”
“算了算了,明年再来咯!”
那姑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摆了摆手,脆生生道:“阿哥,你换个人吹嘛,我有人咯!”
后生讪讪地放下芦笙,挠着头往前走。
一群人笑得更大声了,有同寨的人在后边起哄:“巴哥儿,别灰心,那边还有好几个嘞!”
相似的场景,在鸳鸯湖的各处上演。
其实也不是所有后生都是现场看人去吹芦笙的,那些真正成了的,好多都是私底下早就好上了,不过是趁着这个日子,讨个好彩头,让大伙儿见证见证罢了。
所以当几个后生吹着芦笙,稳稳当当地走到某个阿婊跟前,那阿婊也大方站起身,跟着唱起山歌时,周围人都心知肚明,起哄得也就格外卖力了。
“唱一个唱一个!”
“对歌!对歌!”
一时间,芦笙声,山歌声和笑闹声混成一片,别提多喜庆了。
楚岸平靠坐在石头边,目光从那些欢闹的年轻男女脸上扫过,嘴角不自觉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正看得入神,忽见楼依娜迈着那双大长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楚岸平眼皮一跳。
果然,楼依娜刚走到跟前,又抬起了脚。
楚岸平连忙跳起来避开,一脸无语道:“你真踢上瘾了?别以为我不会反抗!”
楼依娜一脚踢空,也不恼,反而双手抱胸:“林大福,你就只会光看着?”
楚岸平疑惑道:“什么意思?”
楼依娜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笑道:“你看看那些后生们,有胆量的都行动了,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怂?光会坐在这儿看?”
楚岸平懒得理她。